正德十八年,十二月初四。
皇帝張榜《闡天釋道》一文,剛剛抵達承德府大門前的王艮,眉頭緊鎖。
格物致知,皇帝是這樣理解的嗎?
只是,似乎並沒有太過重視於人,反而是強調百工技藝,為氣。
天理恆常,所以人類對天理物相的使用,表示為氣機的利用嗎?
這麼解釋,似乎很難駁斥啊。
不僅是他,就連後續趕來的讀書人,本來是想要瞻仰皇帝取回“傳國玉璽”的,現在看到這篇文章,如何看不出來,皇帝是準備用收回傳國玉璽的威望做保,繼續推進學問的革新。
天子取會傳國玉璽,一夢悠然,得昊天上帝夢授機宜,有感而發,遂制文章曰:《闡天釋道》。
這就是在告訴所有人,朱厚照不裝了!攤牌了!他是天子,所以他說的是對的!
你們愛信不信,反正我就是要按照我的想法選人當官。
這樣一來,上有所好,下必效之,可以預想的是,朱厚照對於傳統儒學的衝擊,將會進一步提升。
“讓開!讓開!陛下又有新著之書,我們要張榜了,退開。”
又有軍人過來,然後將新書貼在公告處:“《陳舊理學當為蒼生美好生活讓路詔!》”
“朕絮絮叨叨多年,常常言讀書須經世致用,當推陳出新,去蕪存菁,不修古,不棄今,步步為營。
那日見諸昊天上帝,有感而發氣理之言,本末終始之論,數日而思,當定本正朔,以少蒼生爭論內耗,空磨精力。
朕所言,物理、化學,就事論事,只對物質所言,不涉哲思,不動根基,只尊數據,只看成果,只言有用於蒼生,探究本質。
朕為天子,闡天釋道,設兩科於天地蒼生目前,朕才學有限,還需替天行道,把控大明國朝政,是以再無精力探究物理、化學之大道,遂發往太學府。
太學府,將於明年正月,開設《物理學刊》、《化學學刊》,凡有學生科研成果,可上錄之,而報天下知。其優者,贈庶吉士乃至博士,以增天下生產力之發展。
何為物理,朕以思之為:鐵石冶煉、氣動之風、以數據、公理而定成果,可反相推導,言之有理,便是物質之理。
何為化學,朕以思以為:取土石、石灰等佐以烈火,製出水泥,水泥便是化生之學,此前雖有相近之物,可強度、粘性、均不如今。世人有言,配方修改,可這個配方,是否可以理解為兩種乃至數種不同物質,用之內相,相制相競,交融反應,遂成新物質?
因此,有新物質產生之法,便是化學。
物理探究物質之相,化學探究物質之變,二者又以物理為本,化學為末,物理為根基,化學為萬相。
以上,還需以數為根基。
數之一門,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用以算天,算地,算人,皆可也!
因此,朕以為,物理與化學,本為數之迭進,探求天理之工具。
古仁人探求天理,凝疑,問路,求知,行道。
朕今日言,天理常在,是以凝疑便是為了尋找天理,問路便是為了尋找通途,所以一切術皆是法,君子假物,只為求知而掃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