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大體能看明白朱厚照的盤算。
但湛若水被這一套言論說得沉默了。
他是以“隨處體認天理“為宗，提出“格物為體認天理”與“為學先須認仁，仁與天地萬物為一體”的理念。
這就是為什麼王守仁說以人為本的時候，他會認為是以仁為本。
只是萬萬沒想到，王守仁的不是以仁為本，而是要以人為本。
縮小宗族為家庭，這不就是要打壓大族的誕生嗎？
歷朝歷代都在做的事情，又有什麼值得說的？
“罷了，還是寫文章好了，回頭你若是有什麼言論，可以送來，我與你品鑑一二。”
“若是需要，我會做。”王守仁點了點頭，並沒有拒絕。
今日與湛若水這般交流之後，毫無頭緒的思路也展開了不少。
只是自己的理論已經開始偏移自己最初的追求。
但皇帝從來不是個拘泥的人。
自己寫了一套充滿反骨的《陽明天演論》，朱厚照都能拿出來刊刻，由此可見朱厚照根本不在意思潮的變化。
因為不管怎麼變，思潮轉向對他的後續計劃有利，也就行了。
要知道，物質基礎容易獲得，可思想轉變並非一蹴而就。
作為後世經歷四十年大踏步前進的朱厚照，他的人生，與這片大地一樣，充滿了未知與光輝。
各種思潮，三年一變，十年反覆，二十年一易，四十年又開始鼓吹復古。
馬上開始進入五十年了。
朱厚照穿越來之前，堅定的認為，五十年之期到達之日，就是新一輪的思潮交鋒激烈期。
然後百年再回首，時光沖刷之下留存下來的內容，才是經典。
所以只管前進就是。
時間會給你文明的答案。
……
就在王守仁和湛若水辯論的時候，朱厚照正在放羊。
“咩……”
農部牧業清吏司的畜牧署綿羊課署，挑選了大概兩千頭綿羊、山羊，在順天府周圍放牧，想要嘗試將綿羊與山羊雜交。
然後朱厚照就來了。
“綿羊和山羊不能雜交！他們存在生殖隔離！”
朱厚照喊來了綿羊課署的農部員外郎一通訓斥。
“可是，他們都是羊……”
“都是羊也不是一個物種！”朱厚照呵斥道。
“可是陛下，臣下還未曾試驗，您不是說……”這個農部員外郎膽兒挺肥，跟皇帝頂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