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府不缺糧食,缺錢,畢竟地方要搞建設,朝廷不允許隨便徵發徭役,這就導致了需要花錢僱人。
之前還有城市戶,大家強徵他們來幹活,也是心安理得,畢竟城市戶太多了沒工作也會鬧,糧食來了就招工,給他們一口吃的,也就沒事了。
但現在皇帝折騰了半天,城市戶也都被調往前線西征了。
糧食多到儲存不了,結果鄉鎮老百姓不願意來幹徭役。
用他們的話來說,在鄉鎮裡建設的時候,他們是在為自己幹活。
現在跑出來給官家幹活幹什麼?是沒錢了還是沒活了?
有這個閒工夫,為自家幹活不香嗎?
也正是一連串的因素相互影響。
糧價是高了,但鄉鎮戶對於種精糧的意願降低了很多。
倒也不是他們不想要生活品質,而是在這些山多的地方,精糧價格雖然高,卻不如地瓜土豆來的保命。
這就導致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原本還能持平運營的山區縣城,變成了省需要轉移支付的地方。
捉襟見肘的地方財政,已經開始跟朱厚照哭爹喊娘了。
畢竟東南金融被朱厚照一拳打爆之後,朱厚照強制推行了稅務、銀行、以及一系列組織,對東南財富進行再分配。
這就導致了東南賦稅,從之前還能通過蠲免、忽悠、截留、拖延上稅打時間差的方式留存,變成了到賬就鎖在銀行。
支用全靠地方財政賬戶。
而財政賬戶又有細化款項,各家年前都要做好計劃,預留一定的應急款項,剩下多餘的全部上繳中央。
朱厚照翻到後邊,今年東南五省一府:
江東歲入兩百零三萬、支出六十九萬、盈餘一百三十四萬。
安徽歲入八十七萬、支出四十七萬、盈餘四十萬。
應天歲入五十五萬、支出十九萬、盈餘三十六萬。
浙江歲入一百三十一萬、支出七十二萬、盈餘五十九萬。
福建歲入九十七萬、支出四十四萬、盈餘五十三萬。
江西歲入一百五十五萬、支出八十九萬、盈餘六十六萬。
總盈餘為三百八十八萬元。
而這筆盈餘款項需要進行二八分賬,朝廷拿八成,東南各省財政留下兩成。
相當於上稅三百一十萬又四千元。
剩下的錢,對於各省需要同時支撐建設,以及未來的一些應急款項,以及各種維護成本來說,根本不夠。
所以,後邊附錄的一些章疏,都是希望朱厚照能調整一下各省財政留存比。
兩成太少了。
尤其是對於東南來說。
不過朱厚照卻沒有理會這群人,因為他拿出東廠的密探情報,能很明顯的看出來數據,盈餘這一項,各省其實都是層層截留的。
實際躺在各州府縣衙門的款子,大概還要再翻個兩倍。
也就是說,實際上還有快一百萬元,被五省一府的地方存了起來,當小金庫去了。
東南真正沒錢的是省衙門,不是府州縣。
朱厚照放下賬單和章疏,揉了揉眉心。
伴隨著國家行政機構的擴張,大明是做到了皇權下鄉,但也意味著官僚的權益得到了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