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說完後,本來想靜靜等著男人做出反應。
就算男人憤怒,生氣,提出離婚,也是她罪有應得。
可她卻無法控制內心不甘的情緒,喃喃解釋:“我媽媽殺的人是我父親,因為我父親常年酗酒,賭博,長期家暴我媽媽,我媽媽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新傷舊傷沒有一塊好的地方,那天我媽媽殺人是因為……”
“晚晚,可以了,我知道的。”
蔣廷舟聽見女人聲音越來越顫抖。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她在解釋,更是把自己藏在最深處,最不堪,最痛的舊傷扒開給他看。
“你不知道,你聽我解釋……”
許晚什麼也聽不進去,她太害怕失去這一切了。
蔣廷舟抬頭看向劉興:“還不快滾?”
“艹,我好心告訴你,要是我不說,她能承認?”
劉興心裡不爽。
他本來想看的劇情是蔣廷舟知道真相後勃然大怒,大罵許晚是騙子,然後憤然離去。
可沒想到居然什麼也沒有發生?
蔣廷舟冷眼看著他,“滾,不要再讓我說第二次。”
“你……”
劉興正要發火,目光對上蔣廷舟的黑眸被嚇熄了聲。
明明男人什麼都沒有說,他卻莫名心慌背後發涼。
最後把要說的話都吞回肚子裡,悻悻而去。
而此時許晚依然喃喃解釋,“我媽媽不是壞人,她很好,做飯好吃,也很疼我,那時候我家的錢被爸爸都拿去賭博,連飯都吃不上,媽媽寧可自己不吃也給我買牛奶。”
“我知道……”
“那天出事是因為學校要組織春遊,小學六年我從來沒有去過,媽媽知道我想去,發工資後偷偷藏了六十塊錢讓我交了春遊的錢,爸爸喝醉回來發現錢少了那麼多,就拼命打媽媽,我說了春遊的事情,爸爸知道錢已經交了,就拿鐵棍說要打死我,媽媽是為了保護,才,才……”
“不用講了。”蔣廷舟抱著許晚,“我知道的。”
當年案發時許晚正讀小學六年級,案子一直到兩年後才開庭,當時很多媒體關注這個案子,之前接手這個案件的律師怕宣判後被輿論攻擊推掉了,之後這個案子才到了蔣廷舟手上。
關於案件原因,細節,十年前他聽過太多次了。
但這是第一次聽許晚本人說。
許晚並不知道蔣廷舟就是當年的律師,她蹲在那裡,臉埋在膝蓋上。
她多想求蔣廷舟原諒自己,不要離開自己。
可她知道自己沒有這個資格。
許晚兩隻手緊緊捏著胳膊,強迫自己把情緒穩定下來後,才把頭抬起來。
“就是這麼一件事情,我說出來也輕鬆多了。
對不起,我之前不該向你隱瞞這件事情,在我心裡我母親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但是法院判決我也沒有辦法,連為我母親辯護的律師也說殺人就是殺人,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抱怨。
同樣的,我也……沒有資格請求你原諒我。”
蔣廷舟擰著眉,他能感覺到小姑娘對當年判決的不滿,對自己的怨氣。
讓他更不敢輕易承認自己就是蔣玄洲,是當年的律師。
如果他說了,小姑娘可能會當場和他撕破臉……
“晚晚……”
“蔣廷舟,我沒事,說出來真的好多了,晚上我要回外婆那裡,如果你有什麼想法隨時告訴我,我都接受得了。”
許晚從地下站起身來,衝著蔣廷舟深深鞠躬,“這兩天真的非常感謝你,也很抱歉耽誤你的時間,我先去上班了。”
她說完,轉身離去。
許晚一路走進律所,沒有去自己的工位,而是直接衝進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