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打算繼續說服我嗎?親愛的?”
說著,楊沉雎擰開水龍頭,打算刷牙洗手。
銅質水龍頭裡汩汩淌出殷紅的血。
楊沉雎停住,“呀”了一聲,他抬起頭。
洗手間的燈變得忽明忽暗,鏡子裡青年的面龐逐漸扭曲成一個模糊的鮮血淋漓的長髮女人的頭。
“平——安——”
“誒,在呢。”
楊沉雎笑著說,“把這血去了唄,我好不容易修好的水龍頭。”
水龍頭裡淌出的血更多了。
見此,楊沉雎無奈地聳聳肩,聽著女人一聲比一聲淒厲短促的喊叫。
“幫——我——”
“平安——幫我——”
“幫我!”
沒有得到回應,女人拿指甲抓鏡子,令人發毛的聲音籠罩在耳邊。
楊沉雎看著有點心疼,他忍不住勸了一句:“別抓了。”
這面鏡子年頭挺久了,估計值點錢的。
“幫!我!”女人尖利沙啞的聲音重複道。
楊沉雎點點頭,愉快接話:“不幫!”
似乎嫌這回答對女人來說不夠刺激,他補了一句:“我進過遊戲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裡邊啦,到時候你就完全沒有人幫了,驚不驚喜?”
鏡子裡的女人好像被激怒了,洗手間裡的牆面和器具開始劇烈抖動,鏡子尤甚。
女鬼從鏡子裡爬出來,模糊的形體探出,溼漉漉的長髮垂進血泊中,它慘白枯瘦的手搭上楊沉雎的肩膀,離他的脖子越來越近……
“我也不是說完全不幫,只是我自己活不活得下來也難講……新手遊戲我就差點被搞死,雎鳩,你給的東西不好用啊。”楊沉雎面不改色地說,並把問題推在對方身上。
女鬼已經離楊沉雎很近,它空洞的眼睛盯著他,臉上有些腐爛的血肉翻出,止頓不動了。
正對上女鬼的楊沉雎只笑,並不試圖挪動僵硬的身軀。
半晌,牆壁和地面的震動停止,女鬼也消失不見,洗手檯上多了一隻沒有鈴舌的黃銅鈴鐺。
楊沉雎摸起鈴鐺放進抽屜裡,吹了聲口哨。
然後他才慢吞吞地把洗手盆裡的血水放下去,開始洗漱。
洗漱完後,就該上床睡覺。
楊沉雎換了一身衣服,並抓著檯燈把整個人埋進柔軟的被子裡。
房間重新陷入昏黑,在關燈前,他掃了一眼床頭櫃,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櫃面上,一張工牌印著齊整的名字:
“楊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