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緩緩升起驅散籠罩大地的黑暗,警員們聚集在臨時搭建的辦公室內,七嘴八舌的討論著線索。
沈政川坐在主位安靜的聽著,姿態沉默。
小麵包和一次性紙杯被推過來,茶葉在裡面浮浮沉沉,空氣中蔓延著清甜的味道。
“提神。”
顏菀淺笑著收回手,把其他杯子和麵包分發給警員們。
微微頷首表示感謝,沈政川的態度不鹹不淡,始終保持在不熱情也不過分生疏間,分寸感拿捏極好。
手指搭在桌面上敲擊幾下,聲音沉悶帶著威懾力,鬧哄哄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死者的身份可以確定,是失聯的李湛。”
一開口,直接丟下重磅炸彈。
姜瀅點點頭,把連夜趕出來的屍檢報告分發,因為疲憊嗓音裡帶著些許沙啞,“死者男性,年齡三十三歲,死因為心臟破裂導致的大出血。”
“屍檢時,我發現死者左胸口有一道致命傷,於第四、第五根肋骨之間的縫隙進入胸腔後,扎破了左心室。”
李密疑惑抬手,特別有禮貌的發問,“心臟破裂導致的死亡不是瞬間的嗎?”
“從現場來看,死者受傷後並沒有死亡,反而做出了逃跑一系列的反應。”
“那是其中一種情況,”姜瀅雙手交握,長卷發隨意的挽著,從法醫的角度給予正確回答,“心臟破裂的原因主要有兩種。”
“一是心臟損傷後造成心搏驟停,喪失意識,隨機死亡。”
“這種死亡是迅速的,也就是你提到的情況。”
“另一種是心臟破裂後,心跳沒有立刻停止,因為心臟還在跳動,全身的血液歸心後,會因為心臟受到了擠壓而從破口處噴湧而出,持續性失血,造成大量噴濺狀血跡,在短時間內還能奔跑呼救。”
迅速吸收知識,李密在小本本上記錄著,莫名有種要長腦子的感覺。
拿出另外一張照片,姜瀅繼續說道,“另外,剔骨刀上的血跡與死者DNA比對一致,兇器形狀與傷口形狀完全吻合。”
看著照片上的傷口,又看看嫁衣的完整照片,顏菀腦袋裡精光閃過,迫不及待的問道,“姜法醫,你在檢查嫁衣的時候,有在衣服上發現對應傷口的破損嗎?”
姜瀅搖搖頭,“嫁衣很完整,衣服上沒有血跡。”
“而且死者本身的衣服不見了,光著腳,也沒有看到鞋子。”
用手摸著下巴沉思,腦細胞快速運轉著,顏菀的思路清晰,“死者胸口處的傷口在嫁衣上沒有相應破損,說明他在受傷的時候,要麼衣服是被撩上去的,要麼他是在死亡後被套上的衣服。”
“死者死於心臟破裂導致的大出血,手上、身上都是血,不可能沾不到衣服上,但嫁衣上並沒有殘留血跡,可以排除第一種情況。”
回想起剛剛看到屍體的模樣,顏菀大膽的猜測著,“在死者死後穿上嫁衣,縫上嘴巴,掉在門樑上。”
“大紅喜字,紅燈籠,紙人,新娘。”
“這就是在完成冥·婚儀式。”
嗩吶響,燈籠掛,不是拾棺,就是出嫁。
腦子裡已經出現畫面,李密害怕的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