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西邊緩緩升起,城市從沉睡中甦醒,逐漸熱鬧起來。
警車趁著早上清靜時,悄無聲息出現在老城區,沈政川看著手機上的地址,率先走進居民樓裡。
迅速上到三樓,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讓他警惕性上線,朝著身後比了個手勢,腳步放輕,大手掏出腰間的手槍,利落上膛,繼續沿著樓梯向上。
顏菀緊跟在他身後,打起十二萬分精神,鼻子輕嗅著,從空氣中竟然嗅到了淡淡屍臭的味道。
眼眸一凜,意識到事情可能不是幼稚的惡作劇。
還未踏上四樓,沈政川仗著身高優勢一眼看到四樓一戶居民家的防盜門下竟滲出黑紅色的血跡,緩慢向外延伸。
那正是撥打報警電話的李建國家。
沈政川朝後面無聲的打了兩個手勢,警員們迅速分散成兩隊,靠在防盜門兩側,小心躲避著血跡。
彎曲手指在門上敲擊。
沒有人回應。
“我去物業拿鑰匙?”顏菀用嘴型向男人無聲說道。
搖搖頭,沈政川覺得太浪費時間,視線捕捉到她頭頂用來固定碎髮的黑色小發夾,強盜般摘下,高大的身影半蹲著,耳朵貼在門板上,把髮夾大力掰直,塞進門鎖裡。
顏菀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不會開鎖的強盜不是好刑警。
認真聽著門鎖裡細碎的聲音,很快,隨著一聲細微的“咔噠”聲,大門被打開了。
沈政川朝著警員使了個眼神,動作迅猛,快到看不清,直接打開門舉著槍衝進去。
幾個警員緊隨其後。
沒過一會兒,安安靜靜的室內傳來男人的聲音,“安全,進來吧。”
聞言,顏菀帶好腳套走進去,比外面濃上許多倍的血腥氣衝向天靈蓋,引入眼簾的,便是大門玄關處一個俯臥在地上、看不清臉、渾身是血的人。
“注意保護現場,”沈政川蹲在旁邊,拿開遮擋在那人臉上的衣服,手放在脖頸處,緩緩下移觸摸他的手臂,“屍僵出現,死了大概有幾個小時了。”
“手機在他手裡。”顏菀戴好手套,指著屍體右手下的黑色物體。
回想起凌晨接到的“天堂來電”,沈政川探究的視線看向死者,從面目全非的頭部根本分辨不出來他的樣貌和身份。
血紅色幾乎沾染了屍體的整個面部,說是血肉模糊也不為過,傷口中夾雜著頭髮,腦組織流到地上,和已經開始氧化變得黑紅的血液混在一起。
身上的睡衣已經被染成血衣,光著腳。
“我已經通知了痕檢部門和法醫,”沈政川目光從屍體上轉移到室內,沿著星星點點的血跡看向臥室,“可以確定是第一案發現場。”
顏菀點點頭,小心翼翼的繞過血跡,觀察著被翻的亂七八糟客廳,眉頭微皺,撿起地板上的錢包,露出下面的清晰血跡,“有被翻動過的痕跡,錢包裡現金銀行卡全部丟失。”
“咦?”
“怎麼了?”沈政川見她翻來覆去擺弄著手裡的錢包,大步走過去,低頭問道。
“這個錢包很奇怪,”顏菀把錢包遞給他,手指著地板上的血跡,“錢包上沒有血跡,但它正下方卻有血跡,竟然沒有沾染到背面,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