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菀一直都知道這個傳言。
很多人都說,沈政川六親不認,面對親人手段更加殘忍,就連生母也被他設計逼成精神病,送進療養院“安度晚年”。
並且在她面前燒了一大堆人民幣。
謠言止於智者,但顏菀是智障。
她不僅信,還深信不疑。
別人都是不一樣的煙火,她是不一樣的煙火星子。
因為,此時此刻,某位高大強悍的男人化身缺愛大狗,可憐兮兮的垂著眼睫,任由她擺弄著他手上的傷口,不喊疼,也不掙扎。
低沉的聲音平靜到極點,沒有絲毫感情波動——
“她說的都是真的,是我設計她到了今天這步田地,也是我讓她留在療養院。”
“從我記事起她就不喜歡我,非打即罵,餓肚子關小黑屋都是常態,只有在那個男人來的時候,才會給我幾分笑臉。”
“她故意把我餓的很瘦,只為了能以我為藉口向那個男人多要些錢;她喝多了酒會像個瘋婆子一樣教育我,要出人頭地,要成為繼承人,讓她成為名副其實的沈太太。”
男人沒有說話語中的“她”和“那個男人”是誰,顏菀卻是心知肚明,默默用棉籤擦著碘伏給傷口消毒,安靜當樹洞。
聽吧,聽吧,一聽一個不吱聲。
沈政川垂眸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幽深眼眸中深處的溫柔在逐漸擴大,帶著眷戀和濃濃的佔有慾,仔細觀察著她的每一處情緒變化,迫切的希望他的悲慘能勾起她的喜怒。
哪怕是一點點。
“她的目的很單純,只是為了錢,”娓娓道來的男聲像是在講一個故事,“那個男人只有兩個兒子,我,和沈湛。”
“沈湛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生的,名副其實的接班人,那個男人給了她一筆錢,把我接回沈家,只為了讓我成為鍛鍊他繼承人的磨刀石。”
“她明知道沈家是龍潭虎穴,明知道我過去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還是歡喜的收了錢,瀟灑離開。”
顏菀沉默著,強大的共情能力讓她在男人的三言兩語中拼湊出爹不疼娘不愛的慘兮兮小男孩模樣,心臟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浮現出強烈的酸澀,和心疼。
好可憐,好悲慘,好綠茶!
典型就是狗血小說中的美強慘男主!
恍惚間想起他帶她去看過的無名碑,顏菀記得,烈士是他舅舅,那麼.......
為什麼一個家庭裡的兒女差異這麼大?
兒子負重前行,為國捐軀。
女兒賣子求榮,貪婪扭曲。
像是擁有讀心術技能,沈政川瞭然開口,“外公外婆是農村人,沒接受過教育,重男輕女,老來得子生了舅舅,一碗水自然端不平。”
也造就了他生母的性格偏執、嗜錢如命。
陽光照耀在兩人身上,在地上留下一大一小的影子,嬌小女孩手捧著男人的手面龐認真,而男人也如同收斂了爪牙的大型兇獸。
目光從她的唇轉移到大眼睛上,沈政川愛極了她亮晶晶的眸子,尤其是專注的、瞳孔裡只剩下他的時候。
“他們說的也沒錯,我身上的血就是髒的,”他突然話鋒一轉,直白灼熱的盯著,“我和那個女人一樣,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