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姜瀅肯定的回答,寫滿多情的眼眸此刻滿是認真,主動走到解剖臺正前方,慢條斯理的一一說道,“從恥骨聯合判,死者的年齡在三十至三十五歲之間。”
“死亡時間在48小時以上。”
“左胸口處有一道創傷,創口上鈍下銳,創道向下,並不是致命傷,從形狀及創口寬度,我懷疑是一把水果刀。”
沈政川沉默點頭,“繼續。”
手指向頭部,開始從屍體上依次往下講解,姜瀅指著死者的顱骨,儘可能簡潔的講述著,“死者的頭皮下有骨擦感,是帽狀腱膜出血,沒有明顯的局域傷痕,相對有大塊隆起並有波動感。”
“帽狀腱膜位於顱頂,與顱頂的骨膜疏鬆結合,對於頭顱的保護有著很重要的作用,一般的直接擊打很難造成帽狀腱膜出血,通常是由於與頭皮撕扯而導致的。”
莫名覺得頭皮一緊,顏菀摸摸頭,安撫著呆毛,聲音裡帶著些調侃,“怎麼感覺像是女人打架薅頭髮呢?”
姜瀅還一本正經的思考,贊同點頭,“對,就是這個動作。”
顏菀抽抽嘴角,明智的沒有接話。
從頭部的傷口緩緩轉移,挪到手腕處,姜瀅繼續說道,“死者手腕處皮下有明顯出血,是束縛傷,因為束縛的工具柔軟,所以並沒有在皮膚上留下肉眼可見的痕跡。”
柔軟的東西?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四道規律排列的月牙形狀上,顏菀摸著下巴繼續思考。
“最後一處皮下出血出現在死者雙膝,”姜瀅用手術刀指著血肉模糊的位置,“你們看,雙側膝關節有明顯的出血。”
“這樣的出血是髕骨和硬物擠壓、摩擦導致的出血,常見於跪姿。”
“可惜,死者的褲子被兇手換下了,不然還可以根據褲子上是否有擦傷,來確定死者跪著的地方地面是否光滑。”
女聲中寫滿了嘆息,可以感受到姜瀅在為線索斷掉而難過,顏菀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勵,轉移話題,“胃內容物呢?”
“胃內有大量食糜,飯粒、蔬菜形狀較為完整,乳糜減少,是在飯後直接死亡的,還並未進入十二指腸,”姜瀅端著一杯糊糊狀的胃內容物,半點也不覺得噁心,細緻辨別著,“死者最後一餐吃的是西紅柿,菠菜,牛肉,還有大蝦。”
也算是個飽死鬼。
摘下口罩,沈政川拿過裝著胃內容物的杯子放在鼻尖下,眉頭忽的皺起,雖是問話,但語調肯定,“死者喝酒了?”
姜瀅應了聲,“酒精濃度並不高,所以無法檢測。”
沈政川眉頭依然皺著,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叮囑道,“抽一管心血送去送毒物檢驗。”
“川哥,你是說?”顏菀不解的的抬頭看他。
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沈政川表情凝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淡疏離,認真思索分析的模樣,顯得格外成熟,帶著讓人不自覺信服的可靠魔力。
他總覺得死者的死有些蹊蹺。
他身上的傷不對勁。
如果兇手真的是成年男性,死者在兇手傷害他的情況下,為何不還手?為什麼在身上沒有留下掙扎的痕跡?
如果他當時昏迷不醒,無法反抗,為什麼胃內的酒精含量濃度並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