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辰澤抬眼看向馬路對面的程傑,眼裡露出疑惑。
他為什麼要給她打鎮定劑?
程一言低著頭,沒有發現他的視線,繼續說:“這兩日裡,我都在恐懼裡,想醒卻醒不過來,即使醒來了,也沒有力氣。”
張辰澤低頭看向她。
他聽出了她聲音裡含著的害怕和委屈,心裡湧上一絲複雜的心緒。
程一言終於看向他,輕聲問他:“你為什麼把我丟給他們,他們真的是我的家人嗎?”
張辰澤聞言,答不上來。
他好像不能確定。
但是,警察聯繫上的,應該是她的家人,不會錯。
不過,沒有弄清楚她的家庭狀況,冒然地把生病的她丟給她的家人,好像他也有錯。
對上她的眼眸,張辰澤鄭重地開口道歉:“對不起。”
程一言難過的低下了頭,開口說:“既然你決定不要我了,你能不能把我的身份證還給我,如果我之前有存款,可不可以也還給我?”
這樣的她柔弱又無助。
張辰澤終於知道心底那股複雜的心緒是什麼,心疼地感覺從心間蔓延開來。
但是,她的身份證不在他這,她提的要求,他做不到。
張辰澤只好又低聲道歉:“對不起。”
她太虛弱,就連生氣,都使不上力氣。
程一言抬頭看向他,脆弱的雙眸裡溢滿了怒氣。
也許是因為沒有力氣的原因,即使生氣,她的聲音聽起來也是嬌嬌軟軟的:“我都打算不再糾纏你,與你分開了,我就這一點要求,看在我們夫妻一場,你都不能答應嗎?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張辰澤聞言,有些愣怔住。
不該笑的,但他忍不住。
這樣的她,好可愛。
見他笑了,程一言氣得想把他扔出去,但她還得求他給她身份證和錢,她好逃離讓她害怕的這裡。
而且,她也扔不動他。
張辰澤右手握拳掩唇,輕輕地咳嗽一聲,答道:“一言,我外邊沒人。”
程一言疑惑地看向他:“既然沒人,你為什麼不要我了?”
低頭與她目光對視,張辰澤沉默了許久,才低聲與她說:“我也沒有不要你。”
可憐脆弱的雙眸微微睜大,程一言驚訝地看向他。
漸漸的,她的眼裡又含了淚,變回了兩日前剛見到他時的眼睛。
程一言楚楚可憐地說:“那你為什麼要把我丟在醫院,兩天都不來看我?”
張辰澤又沉默了。
這兩天為什麼沒有去看她?
因為他的身份不合適。
因為這兩天他在忙工作。
但是,不管是什麼理由解釋,都是他不對。
張辰澤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還是開口道歉:“對不起。”
程一言細眉微蹙,不解地問:“你怎麼一直說對不起?”
見了她這迷糊的模樣,張辰澤輕輕一笑,回道:“因為是我做錯了。”
兩人的對話,讓程一言眉間皺得更緊。
她混沌的腦袋裡湧出幾個片段。
程一言遲疑地開口問:“我們以前一起讀書的時候,你是不是也經常和我說對不起?”
聞言,張辰澤的明眸裡覆上一層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