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心無意間擦過了長胥墨的袖口。
觸目一片可怖的紅。
“你的傷!”柳禾慌了神,忙忙地避開手臂推開他,“我去傳太醫……”
手腕忽然被強勢拉住。
“不可。”
柳禾一頭霧水,見長胥墨態度堅決,也只當他在耍小孩子脾氣。
“事已至此,就算是手臂斷了也不會改變陛下的決定,殿下別再任性了。”
被正色教訓一通,長胥墨一愣。
“我……沒任性。”
少年垂著頭,半邊手臂似乎是用不上力,顯得有些狼狽。
柳禾見狀,心不自覺地軟了軟。
“那為何不讓太醫診治?”語氣也稍稍放緩了些,“皇后娘娘很擔心殿下。”
略略糾結了片刻。
少年抿了抿唇,壓低聲音解釋著自己不肯傳太醫的理由。
“大哥昨夜傳信給我,說太醫院有問題。”
柳禾一愣。
太醫院……有問題?
她轉念回想起了先前在風月館裡,自己無意中聽到的那些信息。
長胥疑與番邦人聯手,要第一毒師血封喉研製出世間奇毒,意圖毒害聖上。
要想做到這些,自然是要往太醫院安插人手的。
“那可有暗中找大夫進宮來看?”柳禾眉心緊鎖,“這傷哪能一直拖著……”
對小太監憂心不已的模樣甚是滿意,長胥墨挑了挑眉。
“怎麼,你擔心?”
柳禾一哽。
這小子……
話鋒也轉得太快了點。
“殿下若出了意外,皇后會傷心。”
說得理直氣壯,並沒有意識到半點不對。
長胥墨聞言卻緩緩擰起了眉頭。
難不成這小子對他和大哥處處關切,都是為了母后?
“你……”
話未出口,卻見小太監徑自起身。
“奴才去宮外找個靠譜的大夫來,一定留心不被人察覺。”
“不忙。”
又一次被制止了。
見小太監耐心已然快被磨沒了,長胥墨難得慫包地降了音調,輕聲解釋。
“大哥已為我尋了醫師,片刻後便會進宮。”
哦,這還成。
“如此便好,奴才這就回去向皇后……”
“醫師到底是宮外之人,不能日日進宮來換藥。”
少年朗聲打斷柳禾的話,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
“這傷既與你有關,那從今日起,為本皇子換藥之事便皆由你來負責吧。”
好突兀的差事。
柳禾哽了哽,下意識拒絕。
“殿下宮裡人這麼多,奴才還要在皇后身邊伺候,哪能日日……”
“母后那邊我自會去說,你——”
長胥墨不容拒絕地瞪了她一眼。
“老老實實聽話就是了。”
……
次日。
柳禾準時出現在了長胥墨門口,心下卻是一萬分的不情願。
威逼她一個可憐的小太監,算什麼英雄好漢。
很多時候——
帶著情緒的工作總是容易出意外。
當長胥墨的扣子被她一把扯下來的時候,兩人都愣住了。
釦子在地上骨碌碌滾了一圈,恰好靜止在柳禾腳邊。
“……”
“……”
一時相顧無言。
好在門外太監的通傳及時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