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死士裝束分明穿戴完好包裹嚴密,可不知為何,總讓他有種被人從裡到外看穿的錯覺。
“主子醒了。”
到底征戰沙場多年,心理素質較常人好了許多,轉瞬的功夫男人便已恢復如常。
察覺到他又換成了慣用的偽裝聲線,柳禾心下了然。
看來是還不能這麼快暴露身份。
她做出將睡醒的樣子,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在回想方才發生了何事。
唇齒殘留著清淺的香氣,不是她自己的。
“放肆……”
柳禾慵懶開口,向後輕仰的動作透著幾分威儀。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裝傻已是無用,男人自知心虛,垂下眼簾不敢再看。
“屬下……該死。”
柳禾細細分辨,依舊未能從他的嗓音中捕捉到半點平日的痕跡,不由暗暗感嘆。
這小子變聲之術如此精妙,她從前竟不知。
也難怪自莫邪塔外第一次見他便覺得熟悉,卻始終未與記憶中的人相連。
偽裝……甚好。
可見是做足了功夫才來。
柳禾眯了眯眼。
既如此……
她還不若順水推舟,看看他潛入墨蘭衛究竟意欲何為。
男人提心吊膽,卻始終未能等來她的下一句話。
忽地。
馬車戛然停下,突兀的停滯晃動了車身,車內二人失了平衡亦有趔趄。
他下意識將身邊之人護住,緊緊握住劍柄,隔著車簾向外警覺打量。
柳禾卻顯得並不慌亂,纖細的指尖輕挑起前方車簾。
迎著駕車之人的視線,她略一頷首。
臨行前皆已被交代妥當,車伕立馬會意,恭恭敬敬衝她行了個禮,轉過身去代為傳話。
“傳主之令……”
蟬聲驟歇,好似能聽見一根針落地的聲音。
“殺。”
一聲令下,廝殺聲驟起。
柳禾漫不經心掙開男人相護的臂膀,氣定神閒坐回原處,輕輕敲擊著食指骨節。
舉手投足,盡是政客的果決狠厲。
他這才恍然回過神來。
她讓右衛打探要尋之人蹤跡是假,提前命左衛率人埋伏在此才是真。
故意暴露蹤跡,把設下的埋伏一一清除。
阿禾……
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閉目聆聽車外半晌,柳禾捕捉到異動,又一次挑起車簾壓低聲音吩咐。
“若遇到後頸刺藍花者,不論年歲男女,皆割斷喉嚨就地斬殺,一個都不許放過。”
說話間,少女的神情冷靜得可怕。
“是!”
駕車之人領命而去,車內只剩二人。
見身側的男人眸光微晃,有些恍惚地盯著自己的側臉出神,柳禾哪能不知他在想什麼。
“這般看著我作甚?”她緩緩勾唇,有意試探,“怕了?”
覺得她冷酷無情,為了私利而殺人如麻。
方才她下令將所有人割斷喉嚨就地斬殺時的樣子,應當與他記憶中的阿禾相去甚遠。
他垂下眼簾,沒吭聲。
忽地——
只聽得“咔啦”一聲厲響。
一把殺氣凜冽的長刀猛然刺入車壁,自她面前擦過時距離肌膚不過方寸。
柳禾連眼皮都沒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