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
氣刃直衝虞沉襲去的那一瞬,柳禾只覺心口一緊,捏緊的骨節不自覺泛了白。
察覺到懷中少女的不安,慕羽池泱到底還是壓下了殺意。
距離虞沉不過咫尺之遙處,氣刃倏然消散無蹤。
撲面而來的殺氣退去,虞沉眸中劃過一絲訝然,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白衣男人。
忽然,身子一懸。
將人託舉在半空中的氣流也被撤走。
饒是此處距離地面已不算太遠,可不知這人是有心還是無意,讓他摔下去得格外狼狽。
後背重重撞擊地面,雖不至摔斷骨頭,卻還是讓虞沉大半晌沒緩過來。
生怕他摔出個好歹來,柳禾欲上前關切。
“虞沉……”
哪能看不出這風力是被有意撤走,她心下已猜到幾分,卻也不敢多問。
看來這位慕羽先生對虞家的態度,當真是差到了極點。
尚未接近,身子卻已被風力拉了回去。
耳畔是男人清冷的聲線。
“既知他姓虞,難道不知他是虞家後人?為何還要同他廝混在一處?”
語氣中隱隱不悅,透著些長輩的苛責。
“他……”
柳禾欲言又止,將話識趣嚥下。
到底還是不忍再多苛責,慕羽池泱幽幽瞥了眼倒在地上疼到齜牙的小子,抬步向前。
“不必管他,同我進來。”
趁著男人背對著自己的空檔,柳禾悄悄上前,試圖將一小瓶跌打損傷露塞給虞沉。
可這人後腦勺好似長了眼。
又是一股氣流打斷了她的動作,將人生生扯了過去。
再回頭時。
木屋門已關,好似徹底與世隔絕。
柳禾嘴角輕抽,只好耐著性子陪他周旋。
此陣法非人力能破,她與這位半人半仙的慕羽池泱實力相去甚遠,急也無用。
木屋之內一桌二椅,案上煮著一壺清茶,正咕嚕嚕冒著縹緲的熱氣。
慕羽池泱與桌前端坐。
雪色輕羽襯得人清冷出塵,臉色卻不甚好看。
柳禾小聲試探。
“慕羽先生……”
今日來此雖是為引得此人現身,可真正露面的那一刻,她卻又有些不敢認。
他看起來太年輕了。
轉念想起右衛打探消息時曾描述過民間傳聞,稱這位慕羽先生雖年逾四十,卻仍似仙人之姿。
少女打量的目光雖不直白,隱晦的明滅卻被悉數捕捉。
慕羽池泱靜坐不語,思緒卻已紛飛。
這副聰明靈巧的性子,確像極了她母親小時候。
故人之姿近在眼前,好似舊人音容在側,讓人忍不住心軟,哪裡還捨得苛責。
而且……
墜崖入幻境時那一幕他親眼所見。
虞家那小子不知此為幻境,卻仍甘心捨命相護,想來應是極在意她的。
男人久久不語,木屋內一片悄寂。
柳禾正糾結著如何開口,忽聽一道清冷聲線幽幽入耳。
“坐吧。”
見他將煮好的茶水倒了一杯推到自己面前,柳禾也不拘謹,順勢在他對面坐了。
慕羽池泱垂下眼簾,抿了口茶水。
“是如何看穿我的障眼法,尋來此處的?”
他本已決定要見她,為探探她如今底細,決定用些小手段先試上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