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曾想,她竟比她母親當年還要心細警覺。
確是好聰明的丫頭。
柳禾乖乖回話,“虛實交接處草木色澤有異,順著交界線摸過來的。”
少女泰然自若,並無半點驚慌,好似如今的一切都未出她的預料。
慕羽池泱唇角輕揚,似顯得心情不錯。
又見她歪頭打量了幾眼桌上茶盞,興許是渴了卻不知茶水真假,他好心提醒。
“上好的越山黛,可以飲。”
她母親當年最喜此茶。
柳禾聞言輕端起茶盞,湊近嘴邊小口啜飲,心下默默思索著開篇話術。
片刻後。
她將茶盞放回桌上。
“先生……見我所為何事?”
慕羽池泱似乎有些意外,緩緩抬眼看她。
“你這些日子差了多少批墨蘭衛尋我的蹤跡,自己難道不知?為何說是我要見你?”
她的動靜,鬧得屬實不小。
顯然是在有意被他覺察。
柳禾被拆穿也不覺什麼,依舊靜靜看著他。
“若先生不想見,便是墨蘭衛將各處尋遍也摸不到您的影子,又豈會親自露面讓我尋到?”
她有話要問他,他也想見她。
一拍即合,才有了今日的會面。
男人垂眸輕笑,眼底覆了層欣賞與慈愛。
“既如此,不若你先說來,為何尋我?”
雖知曉眼前之人已是閒散半仙,不過問人間事,柳禾卻也不打算遮掩。
“此行確有兩件事,請先生指教。”
難能可貴的開門見山。
慕羽池泱眼底的欣賞更甚。
得了准許,柳禾言簡意賅。
“關於厲鬼之魂,關於身體上憑空長出的花瓣。”
她頓了頓,留神觀察他的臉色。
“此兩件事晚輩心中有疑,卻無從查得,唯有請教先生方可消解一二。”
各種細節她並未直言。
慕羽池泱師承上胥國師,最擅占星卜卦之術,許多事只怕比她本人都清楚。
男人倒茶的動作略略停頓,蝶翼般的長睫輕抬,黑眸中籠罩著一層似有若無的神秘霧氣。
只聽他緩緩開口。
“九瓣長生,一脈同枝,命注因果,隨緣而已。”
柳禾只覺眼前之人嘴巴開開閉閉,分明每個字都能聽懂,連在一起卻雲裡霧裡。
“先生可否……說得通俗些?”
她想聽點人話。
下一句果然又是千篇一律的——
“天機不可洩露……”
“……”
神神道道。
原以為他還會叮囑些什麼,柳禾耐著性子等,卻不曾想竟打住不再說了。
“就……完了?”
“完了,”慕羽池泱緩緩睜眼,目光平靜,“你的疑惑我已解,現在,輪到我提要求了。”
柳禾有點傻眼。
她總共問了兩個問題,一個都沒聽明白,結果反過頭來還要被人提要求。
總覺得這一波血虧。
“自今日起留在此地,修仙問道。”
慕羽池泱的語氣清冷淡定,說出的話也再自然不過。
柳禾卻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要她留在此地修仙問道?
這長相年輕的半拉老頭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