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在何處?”他笑了笑,不見半分敷衍,“你說,我改。”
有些話在心底壓抑許多時日,眼下終於有了說出口的機會。
柳禾深吸一口氣,緩緩開了口。
“深宮婦人並非生來低人一等,只是環境未能給她們增長見識的機會,若人人都可摒棄迂腐綱常,不被捆綁在女德家法之下,女性自有覺醒之日。”
一口氣說出來了這些。
心下舒暢之餘,她後知後覺意識到男人已眉心緊鎖,正眸光深深地看著她。
被那雙凜冽的黑眸盯得後背發涼,柳禾咬了咬唇。
在這皇權至上的深宮,她竟敢當著大總管的面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
“姜大人,我……”
定是這段日子被姜扶舟給慣壞了,才會在他面前如此肆無忌憚,竟將如此離經叛道的現代人言論都說出來了。
“小柳……”
聽見男人發出一聲輕嘆,柳禾瞬間瞭然。
她可以篤定姜扶舟不會將這番話告知旁人,只是這讓她好好長記性的一通教訓……
估計是免不了了。
柳禾眉眼低垂,做出一副乖巧模樣準備聽訓。
誰料男人的指尖卻格外輕柔地拂過她的面,語氣中甚至還帶了幾份欣慰。
“你能這樣想……甚好。”
已做好的心理準備撲了個空,柳禾驚詫地仰頭看著他。
她怕不是聽錯了吧?
“女子何曾遜色於男兒郎,她們可在朝堂翻弄雲雨,可在沙場浴血殺敵,亦可憑一己之軀誕育新生,延續文明……”
姜扶舟靜靜地凝望著她的眼眸,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向很遠的地方。
“小柳,也該成為那樣的人。”
成為……
像她母親一樣的人。
男人滿眼期許,見她愣怔失神,語氣又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可若你只想餘生安穩,我亦會竭盡所能護你安好,”他頓了頓,笑意吟吟地繼續說著,“這是你自己的人生,而我,不會左右你的任何意願。”
說話間。
男人慣來圓滑世故的面上不見半點虛偽。
“姜大人……”
柳禾歪了歪頭,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
“你一點兒都不像這裡的人。”
姜扶舟方才那番話,就連許多現實社會的男人,都未必會有如他一般的想法。
男人聞言眉心一緊,卻還是瞬間恢復了淡然。
“我若不是這兒的人,又能是哪裡的人呢,”他略略停頓,寵溺地瞥了她一眼,“小孩子,總愛說胡話。”
柳禾撇撇嘴,沒有從言語上反駁他。
她才不是什麼說胡話的小孩子。
見她久不吭聲,男人忍不住垂眸側目。
“在想什麼?”
此處只有自己和姜扶舟兩個人,柳禾索性敞開心扉。
“我在想……”
少女忽然轉過身繞到他正前方,雙眸晶亮地直視著他的眼睛。
“姜大人有沒有見過這樣一個地方?在那裡,人人生而平等,男女共同協作,一夫一妻,相互尊重……”
柳禾說得沉浸,沒有注意到男人眼底一閃即逝的晦深。
“大人……可曾見過?”
晶亮的眸子裡盛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