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不久前少年在車內時沉重的面色,她總覺得有些不安。
正要把掀開的簾子放下,柳禾忽然眼前一亮。
“停下!快!”
見她如此堅決,車伕自然不敢爭執,只好順從地把車停在了路邊。
“姑娘……”
不顧車伕的勸阻,柳禾提起裙角朝著某處跑去。
方才一打眼,她竟恰好瞧見了從小道上走的一行人——
為首之人身上穿著長春庭的店服,身後跟了十幾個花枝招展的姑娘。
更巧的是,隊伍最後之人竟是個熟悉面孔。
女人身著一襲翠綠色鏤花長裙,髮髻高挽,行動間嫋嫋婷婷,嫵媚動人。
是南遺——
先前她被困在風月館時,深夜冒險將她放走的姑娘。
回宮之後她記掛著南遺的安危,擔心長胥疑下手,特意去求姜扶舟將南遺保下。
看來姜扶舟果然沒有敷衍她。
一想到他此時也不知身在何處,是否一切安好,柳禾心底難免升起一陣牽掛。
無暇細想,她提著裙角迅速跟了過去。
意識到自己身後多了個人,南遺警覺回首,指尖藏匿的銀針蠢蠢欲動。
與身後之人視線相撞的瞬間,她愣住了。
見南遺驚詫地瞪大了雙眼,柳禾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不要聲張。
女人輕輕點頭,迅速遮掩了情緒。
見她如此,柳禾長舒了口氣,同其餘女子一般低眉順目乖巧地進了樓。
行至頂樓的貴客門外,眾人紛紛駐足。
“今兒屋裡都是貴人,該有的規矩不能少。”
將她們領進來的男人滿臉堆笑,笑意卻分毫未進眼底,精明的面上空餘一片警覺。
“來吧,姑娘們。”
柳禾正暗自忖度他要做什麼,忽見男人已徑直走到了第一個姑娘面前,伸了手在她身上仔細摸索。
原來是在檢查她們是否攜帶利器。
不願被陌生男人觸碰,柳禾不自覺地捏緊了裙角,胸腔處的跳動逐漸劇烈。
一隻溫熱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
柳禾一愣,抬眼時正對上了南遺安撫的目光。
不消片刻,只見那男人已搜完了前面的女子,直衝著她們二人而來。
“阿憐姑娘,數日不見了。”
比起前幾位姑娘,男人的態度倒是客氣了許多,徑自略過了南遺看向柳禾。
“這位小娘子……倒是有些面生。”
柳禾笑意不減,背地裡卻已心如懸旌。
只聽南遺一聲輕笑。
“先生見笑,這位是奴家的小妹,聽聞今日有貴客來此,想過來見識一番。”
一邊說著,南遺一邊偷偷塞了他一錠銀子。
“實不相瞞……小妹前陣子家中有些變故,這會兒正急著用錢,還請先生通融。”
在女人手背上揩了把油,男人瞬間變臉。
“原來是阿憐姑娘的小妹,既如此,那自然是信得過的,便不必搜身了。”
將柳禾上下打量一圈,男人笑得意味深長。
“這位小娘子容色傾城,若是被貴人看上,日後定是要飛黃騰達了,還望提攜提攜……”
柳禾輕笑著行了個禮,態度恭謹。
“小女定謹記先生今日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