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千萬別多想啊!”
語罷也不等她接話,少年自高樹上一躍而下。
縱躍而下前的最後一眼,柳禾清晰地捕捉到了長胥墨宛如熟透蝦子般的臉。
深知自己幫不上什麼忙,柳禾索性把他的外衫墊在了屁股底下。
嗯。
倒是個看戲的好位置。
柳禾背靠著堅硬的樹杈,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
不消片刻。
一枚信號彈在頭頂上方炸開,候在山下隱蔽處的侍衛一哄而上,打鬥聲驟起。
柳禾正看得熱鬧,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好像是……
殺氣。
尚未等她搜尋到那股殺氣從何而來,卻見樹下身穿劫匪衣裳的蒙面男子一個騰空。
冰冷的劍尖直朝她面門而來。
柳禾暗道一聲不好,想躲閃卻也無處可逃。
長胥墨這小子把她扔在這麼高的樹上,是生怕她有機會跑路吧。
好在長胥墨此時也發現了異樣,緊隨劫匪之後追了過來。
柳禾強穩心神,看準時機將屁股下的外衫一把扔了出去,恰好糊住了劫匪的腦袋。
銜尾相隨的長胥墨亦是眼疾手快,一劍穿心。
整套配合雖是無心之舉,卻天衣無縫。
長胥墨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這小太監……
想不到還挺機靈。
長劍上的鮮紅血跡無聲無息滴落,長胥墨下意識把劍藏在了身後。
“淨會拖後腿的東西,”他瞥了她一眼,彆彆扭扭地詢問道,“……受傷沒有?”
柳禾搖搖頭,心跳仍有些快。
察覺到她的驚魂未定,長胥墨回頭看了眼寨子的方向。
剿匪計劃早已商議完備,此時進行得相當順利,沒什麼需要他指揮的地方。
“我先送你下山。”
一邊說著,少年一邊用沒沾血的左手圈住了她的腰身。
……好細。
長胥墨不自覺地愣了愣,回過神來的瞬間帶著她穩穩落地。
察覺到少年的手宛如長了眼似的要跟自己十指緊扣,柳禾哪能稱他的意。
先前後腦勺的仇她可還沒忘。
“不敢勞煩殿下,奴才自己走。”
小太監一邊陪著笑臉,一邊不帶半點留戀地將手縮了回來。
沒了溫軟的觸感,掌心恢復空蕩。
長胥墨不悅地擰緊了眉。
“你這奴才也太不識……”
話音未落,箭風襲來。
柳禾被他攬住腰朝旁邊猛地一閃。
只見一支暗箭從身後急速飛來,順著她的髮絲堪堪擦過,險些正中腦門。
柳禾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看這軌跡……
顯然不像是誤傷,而是擺明了衝著要她命來的。
長胥墨似是也意識到了不對,將她嚴嚴實實擋在了身後,警覺地四下打量一圈。
身後的小太監屏氣凝神,心跳聲幾乎要衝破他的耳膜。
少年嗤笑一聲。
“怕什麼?”
未握劍的左手不知何時再次牽住了她的小手,乾燥溫熱的觸感讓人心安。
“本皇子答應了要帶你回去,就一定不會食言。”
逆著清晨的朝陽——
少年英氣俊朗的側臉熠熠生輝,明朗氣息撲面而來。
有如山澗清泉,如沐春風。
柳禾愣了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