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抿唇,祁辰復又重新組織語言道:“大概是孃胎裡帶的吧!聽父皇說,母后當初懷朕的時候,就特別喜歡吃甜食,尤其是桂花糕,
起初大家都以為,懷的會是個女孩兒,等朕出生後,沒想到竟是一個皇子,
許是意外之喜,父皇母后對朕格外的偏寵,六歲的時候,便正式將朕冊封為太子,可自那之後,父皇也對朕嚴厲了許多,
作為君主,不可隨意暴露自己的喜好,哪怕是最喜歡的食物,也不能多食,
那時候,朕吃不到桂花糕不開心,九皇叔每次入宮與父皇商議政事,都會偷偷給朕帶,
只不過,自從朕繼位開始,九皇叔也不讓朕吃了。”
久而久之,祁辰自己都快把自己的喜好忘了,他以為九皇叔應該也早忘記了他愛吃桂花糕的事情。
卻不想原來九皇叔一直都記得,說到這,祁辰的雙眸不由一暗。
“從前雖然九皇叔給朕帶點心的時候,也只是把東西給朕,不會多說哄人的話,也很少會笑,
可那時候,朕覺得九皇叔跟自己還挺親近的,
自從朕當了皇帝之後,九皇叔好像整日都在忙,每次來找朕基本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檢查朕的功課,
做的好沒表揚,可若是做的不好,不是捱罵就是捱揍,反正凶的很,只知道安排任務,從來也不關心朕,
這三年的時間,只有奶孃心疼朕,每次在朕被罰或者不開心的時候,甘冒風險,揹著九皇叔偷偷拿幾塊桂花糕用油紙包著,放在朕的寢殿。”
聽到這裡,沈綰差不多全都明白了。
皇家的孩子,很難有一個完整美好的童年,哪怕祁辰是文宣帝最疼愛的小兒子,他能給他的最多也只有六年孩童般無憂無慮的生活。
權力之爭的殘酷,並非你不爭,別人就不會找你麻煩。
更何況,作為唯一的嫡子,祁辰本就在風口浪尖,他無可避免的要捲入這場沒有硝煙的殘酷鬥爭,也必須肩負起他該肩負的責任。
若她猜的沒錯,奶孃偷偷給小皇帝送桂花糕,八成是得了祁衍的授意,
否則,以那男人的精明洞察,奶孃多次有所動作,怎麼可能屢次瞞過他的眼睛。
只是他不讓奶孃照實說罷了,而男人的顧慮,沈綰也能明白。
他不能把自己的心軟在小皇帝面前表現出來,他怕對方會因此驕縱,而他,素來不會哄人,想來也應付不了小孩子的哭鬧吧。
這樣說來,男人從前關心祁辰,但自從對方登基後就好似變得冷漠也能說的通了。
文宣帝和祁衍,他們兄弟二人皆是一心希望小皇帝能快速成長,有足夠的實力在權力的旋渦中自保,可他們卻忽略了關愛對一個孩子有多重要。
小皇帝明顯就是缺愛,但或許,作為皇子,尤其是作為皇太子人選的皇子,他們本身就沒有如尋常孩童般享受童年的權利。
皇位之爭的殘酷,沈綰雖然知曉,但她終究不是深陷其中的人,男人選擇的方式是對是錯,她無法評斷,只是心酸的微微蹙起了秀眉。
“你心裡可有怨他?”
“朕……沒有。”
脫口而出的回答,可後面的兩個字,祁辰卻說的微微有些遲疑。
因為他發現,在話出口的那那一刻,自己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