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時起,他跟九皇叔之間的關係,好像真的在不知不覺中隱隱疏遠了,若非女人方才那般問他,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雖然九皇叔給他安排了很多繁重的課業,動不動還要罰他,但祁辰明白,男人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他好。
他不可能會怨怪九皇叔的,近來,他只是覺得自己長大了,開始變得有些反叛而已,肯定是這樣。
這般想著,祁辰趕忙梗著脖子補充一句,“朕和九皇叔的叔侄感情一直很好,以後也不會變。”
這句話,祁辰不僅是說給沈綰聽,同時也是在告誡自己,雖然有那麼點心虛。
將小皇帝面上所有細微的表情全部看在眼中,沈綰心中瞭然。
少年心性本就不穩,若是引導不當,很容易劍走偏鋒。
如果有人日日有意無意的吹耳邊風,時間長了,難免不會產生影響,尤其皇家的孩子大都缺愛,一點點關懷,便足以讓他感動。
前世,祁辰對祁衍的芥蒂就是這樣一點一滴積攢起來的吧,以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方式,
等積聚到一定程度,明顯爆發出來的時候,已然是覆水難收。
不過好在,從祁辰方才的表現來看,現在還只是剛剛有萌芽的苗頭,而他本心裡,也很在意他們的叔侄關係。
那就還值得挽救一下。
“那你之前的伴讀太監……”
小皇帝說了半天,扯出了奶孃,卻始終沒說到她想要的關鍵點,沈綰試探的開口引導,話還沒說完,已然被祁辰打斷。
“朕之所以會對阿才格外親近,就是因為,無論何時,他永遠都能懂朕、理解朕,每每難過低落時,都是阿才在開導朕,陪朕一起度過。”
許是見對方久久沒有回應,祁辰想當然的以為她是不相信自己說的話,想到自己昨日跟九皇叔的矛盾就是因為阿才引起的,他下意識的開口解釋。
話音落下,向著在沈綰進來後就被遣走的新伴讀太監空空的位置看了眼,祁辰這才猛然生出了擔憂。
“九皇嬸,”突然抓住女人的手臂,祁辰終於改口了對她的稱呼,“你知道阿才現在怎麼樣了嗎,九皇叔有沒有為難他?”
“聽說好像是被關進了地牢,至於有沒有被用刑我就不知道了。”終於扯到正題上了,沈綰抿了抿唇,回答道。
“九皇嬸,朕想去見見他,你有辦法嗎?”
以九皇叔對這個女人的喜愛,祁辰覺得,現在唯一可能幫到自己的就只有沈綰了。
“這個……”答應的太過輕易,難免引起懷疑,沈綰故作為難的蹙眉。
既然沒有一口否決,定然就是有辦法的,見狀,祁辰趕忙繼續道:
“就當是朕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九皇嬸若是有能用的上朕的地方,只要朕能做到的,一定相幫。”
“行吧,那我就好人做到底,”沈綰勉為其難的答應。
“你九皇叔下朝後去了軍營,現在正好不在,我想辦法偷偷帶你過去的,但是待會兒出去之後,你要聽我的,不可以輕舉妄動。”
“嗯嗯。”祁辰如小雞啄米般的連連點頭應聲。
得到答覆,沈綰拿起桌上的鎮紙走到門口,將方才她來時屏退的伴讀太監叫來。
二話不說,她直接一棒子將人敲暈,隨即轉向小皇帝道:“去換上他的衣服,然後跟我走。”
沒辦法,做戲做全套,為了表現出他們是鬼鬼祟祟“偷偷”出去的,只能可憐這位新來的小太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