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下人全部退出去,洛瀾這才偏過頭向著一旁的女孩看去,“連這件事他都跟你說了,看來你在他心裡真的很不一樣。”
“那母后願意把你的故事也跟我講講嗎?”
眉頭微蹙,洛瀾輕輕嘆了口氣。
“你之前不是問過哀家,是如何落下了頭痛症嗎?哀家當時跟你說,是不小心受了寒,其實,是因為中毒,餘毒未清所以留下了後遺症。”
“中毒?”
難怪,她給對方把脈的時候就覺得脈象有些奇怪,明明沒有明顯的中毒跡象,卻又覺得並非是身體有什麼病症。
原來是餘毒未清,那便可以解釋的通了,沈綰恍然,挑了挑眉追問道:“母后是如何中毒的?”
“有一年的新年宮宴,景帝一眼看中哀家,一道聖旨強行將哀家納入後宮為妃,
而在遇到哀家之前,後宮中備受寵愛的正是哀家閨中時,最好的密友,
因為景帝對哀家的寵愛,讓她對哀家生出了嫉妒,
在入宮之前,哀家本已有心儀之人,只是聖旨不可違抗,為了家人的安寧,哀家才不得已放棄自己的愛情入宮為妃,
但哀家從來沒想要獨得寵愛,可惜不管哀家怎麼解釋,她都不信,明面與哀家維持著友善,卻處處在背後捅刀子,
其實在子淵之前,哀家還曾懷過一個孩子,她假意探望,卻在哀家的食物裡下了毒,
好在太醫診治及時,將大部分毒用銀針逼出,但部分毒性已經融進血脈,無法全部排出,
剛剛成型的胎兒,承受不住毒性的侵蝕,胎死腹中,而留在哀家體內的餘毒,也讓哀家落下了頭痛的毛病,
少女時期所有的純真善良,全都隨著那個孩子一起死了,
哀家原本只想安分守己的在宮裡生活,可在那件事之後,哀家終於看明白了,後宮就是個人吃人的地方,真誠根本換不來真誠,
想要生存,想要保護自己在意的人,只有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而在後宮之中,最能利用的無非是帝王的寵愛,
從那以後,哀家終於陷入了後宮爭寵的漩渦,哪怕沒有多少愛情,
身體恢復之後,哀家親手給她送去了一杯鴆酒,替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報了仇,心裡痛快嗎?”
洛瀾冷笑著扯了扯唇角,微頓後,才又自己回答道:“哀家也不知道,只知道,當手上沾染了血腥,便再也無路可退了!
但是,帝王的寵愛,不能依靠一輩子,皇位的爭奪遠比後宮裡的爭鬥更加殘酷,
作為皇子,他可以對皇位沒有興趣,但不能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更不能有不該有仁義,
可他天生看重情義,於是,從小哀家就在教他無情,也在用最無情的方式教他,
之所以從來不給他一個母親該有的慈愛溫暖,也是希望,哀家自己不會在有朝一日成為他的軟肋,
人只有沒有軟肋,才能真正做到無堅不摧,
那一次,看到一隻流浪狗便能輕易的叫他失了理智,哀家一時氣惱,這才下了那樣的命令,
而他,一開始,還向哀家哀求,可當他發現無法改變哀家的心意後,當他真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寵物被打死,
過程中,他一聲都沒有叫,也沒有哭,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但哀家卻在他的眼神裡,看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悲慟,
那件事情之後,他真的如哀家期待的那般,開始變得沉默寡言,跟哀家,更是一個字都懶得多說,
說實話,真的看到他變得越來越孤僻,哀家反倒覺得後悔了,
那時候,他才九歲,作為親生母親,哀家都對他做了什麼,哀家只是一心想著他能在權力的爭奪中,安然活著,
卻從來沒想過,他活的快不快樂,他是不是想要這樣的生活,
就是在那件事情之後,哀家開始反思,開始想要彌補,想要給他一個母親該給的溫暖,可他,卻再也不需要了。”
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洛瀾自嘲的冷笑,她的雙眶早在不覺間蒙上一層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