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投胎吧,安安,下輩子一定要平安、快樂。“
心中有千言萬語要說,可到嘴邊卻又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人死如燈滅,那些過往塵埃他記得,就夠了。
沈之安,下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
“我會在清晨破曉前取出金縷蟲。”齊笙放下沈之安的手,站起身,朝外走,“和他再說幾句話吧。”
齊笙走到門口臺階坐下,今晚夜色不如何,看不見月亮。
也看不見幾顆星星。
齊笙挺直的背一下子塌了下去,這些年他送走過很多人,原以為離別的痛楚他早已習慣。
可當痛苦真的來到他身邊的時候,齊笙的心中依舊墜痛。
黑眼鏡靠在窗邊,夾在指尖的煙忽明忽暗,煙霧繚繞下那人頹廢的身影在他眼中模糊了不少。
他掐滅了手中的煙,將窗戶開的更大了,透氣。
屋內駱域並沒有待很久,他從門檻上走出來的時候,眼眶很紅,齊笙拍了拍他的肩膀。
“休息去吧,天亮了,再過來。”
駱域木木地點了點頭,走了。
小小的屋子裡,唸經聲一晚上都沒有斷。
這晚上,齊笙沒有回房,黑眼鏡一晚上都沒有關上窗。
天明破曉時,持續了一晚的超度聲終於停下了。
齊笙將玻璃瓶收了起來,裡面躺了只小小的金縷蟲。
墓地是從前就選好的,說來好笑,這塊墓地是從前沈之安和駱域他媽好的時候選的。
那時候,沈之安是真的想過,死了之後和她埋在一塊。
現在這個地方只躺著沈之安一個人。
處理完沈之安的後事,齊笙將消息傳回京都,京都應該已經亂做一團了,但齊笙很清楚,這樣的混亂持續時間不會到半天。
沈之安的空缺很快會有人補上。
所有的運作都會照常進行,少了誰,地球照樣轉。
“瞎子,東西收拾好了嗎?”齊笙揉了揉發酸的眉心,一夜沒睡,他的精神倒是格外亢奮。
黑眼鏡說:“好了。”
“和他們說一聲?”黑眼鏡問。
齊笙搖搖頭,“算了,讓駱域告訴他們就行,去不了幾天就回來了。”
“去哪呢?”胖子大搖大擺堵在門邊,左看看齊笙,右看看黑眼鏡,然後恍然大悟道:“小倆口單獨行動?”
“幹什麼,度蜜月去?”
胖子不爽了。
“誰度蜜月?!”聽到動靜的吳斜一下子從廚房躥了過來。
“你倆要去哪?”見到那兩個鼓囊囊的包,吳斜一下子就明白了,氣沖沖地和胖子一塊擋住門,“又想不告而別?”
“你們倆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齊笙聽這話聽樂了,到底是誰不省心啊......
“胖子不都說了嗎,小倆口度蜜月,你湊什麼熱鬧!”黑眼鏡攬著齊笙的肩膀,笑眯眯地像只偷腥的狐狸。
“信你有鬼!”吳斜不買賬。
黑眼鏡嘖了聲,“去去去,小孩一邊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