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混亂像結成一張網,把心臟越勒越緊,沉悶得讓沈彥舟喘不過氣。
自責,難受,心疼,那些灼熱情感交織在一起,五味雜陳,翻湧滾燙。
從傅知鬼域裡出來的時候,休息室裡一個人沒有,沈彥舟渾渾噩噩地站在一會,感受到一點雪松信息素的味道從外面辦公室傳進來。
這讓本就思緒混亂的沈彥舟心頭一悸,他甚至隱隱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宋延澤。
那隻蠢鬼為他做了太多傻事,多到他覺得怎麼都彌補不了。
一直想要追求的真相,在這一刻變成沉重而又殘酷的枷鎖,牢牢困住了沈彥舟,讓他連朝前邁一步的勇氣都沒了。
翻窗而逃的沈彥舟還沒落地,便被一股力道箍住腰身,穩穩橫打抱進了懷裡。
“你跑哪去?”
頭頂傳來略微冷沉的聲音,沈彥舟下意識抬頭,對上宋延澤那雙灰藍眼眸,他清楚的看見了自己的倒影,緊緊抿著下唇不吭聲。
“真長能耐了,捅自己現在連眼都不用眨?”
懷裡的人悶不做聲,宋延澤更氣了,他方才察覺到一點爵士紅酒信息素的味道,進到休息室看見么兒從窗戶跳下去的時候,心都跟著一沉。
“......”
沈彥舟胸口還是生生鈍鈍的疼,他不敢抬頭看宋延澤,腦海裡全是那些猙獰畫面,那隻蠢鬼全身是血,被無數厲鬼抓著,咬著,拖入無盡深淵。
所有人都在討好,諂媚,又或者恐懼宋延澤,他們團團圍著宋延澤,卻無人肯朝他伸出一把手,冷眼看著他在漆黑沼澤裡越陷越深。
沈彥舟把臉埋進人懷裡,他光是一想都覺得殘忍的事,那隻蠢鬼卻默默受了102年。
“知道錯了,開始裝啞巴?”
宋延澤敏銳地察覺出么兒情緒不對,他垂眸有意多看了懷裡人兩眼,皺眉:
“是不是傅知傷到你了?”
他摟緊懷裡的人,踢開房門將人放在沙發上,半蹲在沈彥舟跟前,神色有些緊張:
“傷哪了,我看看,嚴不嚴重?”
沈彥舟搖頭,與人無聲對望。
宋延澤看了一眼便愣住了,么兒眼角紅紅的,像是哭過,唇瓣被自己咬得發白也不鬆口。
“傅知他幹什麼了?”
宋延澤沉下臉來,眼色冷厲,倏地起身就要朝外走:
“等著,我去弄死他!”
他才堪堪轉身,手腕便傳來一股溫熱,回頭看見么兒緊緊攥著他,眼眸裡飛速劃過一抹悲楚,讓人看不真切。
“到底怎麼了?”
宋延澤微怔,心裡越發沒底,原本想教訓么兒的一腔怒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心疼地只想把人抱進懷裡哄一鬨:
“么兒......”
宋延澤還有些無措的時候,沈彥舟已經靠過來緊緊摟住了他,然後探頭湊過來,討好似的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又一下。
沈彥舟答應過傅知,不出賣他。
況且這隻蠢鬼希望他不知道,沈彥舟便繼續假裝不知道。
但他一定要讓那群老東西付出代價,讓他們連死都是個奢望,晦暗恨意的種子在沈彥舟看到那些畫面的時候便悄然埋下,刻骨的情緒彷彿破土而出的藤蔓,一點點盤繞,狠狠扎進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