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彥舟是被牆角的滴答水聲吵醒的,渾身痠痛感讓他不由得皺眉,他將壓在自己身上的蠢鬼推開:
“你他媽是裝暈還是真暈。”
用勁那麼大。
他撐著身下冷藏櫃的抽層起身,疼得直抽氣,沈彥舟低頭一看,自己腰上全是五指掐痕,青青紫紫的看著跟被人群毆了一樣。
“你行不行啊,我比你醒得還早。”
沈彥舟睨了眼旁邊饜足後正睡得香甜的某隻蠢鬼,氣不打一處來,自己哪哪都疼,他倒是一身舒爽。
完事了倒頭就睡,到現在還不起。
他伸手摸了摸宋延澤的臉,那股亂竄的暴走靈能總算平息了下去,空氣中的雪松信息素也恢復了正常。
“別再注射那種東西了。”
沈彥舟傾過身去,跟他額頭相貼,平緩的語氣卻染上些沉重。
試驗藥劑注射次數多了,早晚會毀了宋延澤的。
這具身體已經快要到了承受極限了。
沈彥舟輕輕收回手,剛準備下去,腳一碰到地面,軟得像是沒有骨頭,險些讓他一下跪到地上去。
他急忙抓住冷藏櫃的抽層把手,穩住身形,回頭望向牆角處的水流聲,應該是因為天花板一角缺漏,雨水彙集流下,倒像一個簡陋淋浴頭。
也沒什麼條件給沈彥舟挑三揀四了,他走過去簡單沖洗一下,撈過一旁滿是泥漬的衣物,就著還剩半瓶的沐浴露,搓洗了會,然後用靈能烘乾,穿在身上。
“這麼長時間,你還能站得穩?”
魍魎輕飄飄地趴在沈彥舟頭上,去戳他溼漉漉地發頂,小聲八卦道:
“他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啊?”
沈彥舟拿過宋延澤的衣物,給現在光溜溜的蠢鬼蓋了個關鍵部位,點頭:
“嗯,他虛得很。”
魍魎有些惋惜:“果然長得好看的人,總會有點瑕疵。”
“有人來過?”
沈彥舟伸手將自己腦袋上那個土豆大小的遊魂給揪下來,冷著臉道:
“你身上怎麼會有股冷杉信息素的味道?”
魍魎愣了下,一連搖了好幾下頭:“沒。”
沈彥舟將手裡的冰質彎刃在人脖子上點了點:
“撒謊。”
魍魎撲騰著小短腿亂蹬,妥協道:
“有,有一個紅黑異瞳的人來過。”
“他在隔壁放了個東西,說,說是要給你的禮物。”
沈彥舟盯了他一會,看人不像撒謊的模樣。
他順著魍魎指的方向看過去,停屍房的隔壁,是個器官儲藏室?
沈彥舟堪堪走到牆邊,便一下子反應過來,他轉身望向還跟在身後的魍魎:
“你是誰!”
按道理,他根本不可能碰到魍魎的實體,更別說揪著那小東西威脅了。
有個東西在冒充魍魎。
“好聰明啊......”
魍魎託著腮看他,體型瞬間變大,頭頂碰到停屍房天花板而弓下身子逼近沈彥舟,裂開滿嘴尖牙。
沈彥舟的注意力一直在面前這個龐然大物身上,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牆體開始滲出鮮血,一隻兩隻......數只慘白的鬼爪全都湧出。
抓住沈彥舟的肩膀,後頸,胳膊,猛地將他拉了進去。
被拖拽滑行的速度極快,沈彥舟眼神一凜,欲用手中的武器斬斷那些鬼手,卻發現冰質彎刃化成了一灘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