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彥舟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魍魎還是跟人擺了擺手:
“你是好人,好人會有好報。”
“......”
那個小鬼似乎是離開了,空氣中傳來了一股很淡的羅德斯紅玫瑰信息素的味道,伴隨著屍體走路的嘎吱聲,正徐徐靠近。
察覺到是段榆景的拘魂御屍術,沈彥舟嘗試撐著地面起身,又洩力般地摔了回去。
氣氛安靜得連針掉落都聽得一清二楚,這是那個聒噪的花孔雀,第一次在他跟前這麼沉默。
沈彥舟看不見他在什麼位置,但瀰漫著的信息素讓他確信,段榆景真的來了,忍不住出聲詢問:
“你啞巴了?”
段榆景透過傀儡屍體,看見地上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時,整個人愣了愣。
他進不來地府,只能控制著傀儡屍體走過去,輕手輕腳地將人扶起來,伸手一摸,沈彥舟身上還是冷溼一片的,說不出來心裡是什麼滋味,又酸又澀。
“姓沈的,是我。”
沈彥舟下意識抬頭望他:“我知道。”
段榆景心下一緊,那人空洞的眼神,讓他心尖發顫,一瞬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他似乎這才發現沈彥舟脖頸上纏了厚厚一層紗布,紗布上還有殷紅血跡,像是剛剛止住血的樣子,一身慘遭虐待之後的狼狽模樣。
那人就這麼默默地,無言地望著自己。
段榆景始終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他寧願自己的傀儡屍體出了差池,給他製造了假象視覺。
沈彥舟藉著傀儡屍體的力道,勉強站起身來:
“段榆景,再幫我最後一次。”
聽見人沙啞的聲音,段榆景心裡揪疼,低頭看見沈彥舟脖頸上的白紗又滲出了不少血,他咬牙切齒道:
“不幫,姓沈的,你想都別想。”
段榆景隱約已經猜到了,他自認為自己是個感情淡漠之人,此刻卻突然覺得眼眶一熱,有些不受控制,他吸了吸鼻子,慶幸沈彥舟看不見。
太丟人了。
懷裡的人臉色過於蒼白,就連唇色都看不見該有的血色,段榆景徒勞地藉助傀儡屍體將人緊緊摟住。
沈彥舟每說一個字,脖頸上的痛意便越發清晰,他微微蹙眉:
“4026.8.11,段榆景,這次你的入殮任務,是我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