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空間的時間軸格外漫長，沈彥舟站在角落裡，看著賀清不停研究藥劑，不停給自己注射。
有時候藥劑相沖帶來的副作用，讓人疼得趴在桌子上半天動不了。
沈彥舟默默看著，這個時候沒有網絡，醫療衛生條件也不先進，一場小瘟疫對這個時代來說，已經算個莫大浩劫了。
醫院籠罩在一大片死亡之中，這種壓抑絕望，那些病人不想死的渴求眼神，讓沈彥舟看得格外難受。
他甚至想伸手扶賀清一把，但這些只是記憶映像，沈彥舟插不了手，只能做觀影者。
“這麼心軟？”
符崢伸手扳過沈彥舟的臉，把人專注的目光從那些映像中，轉到自己身上：
“那些都是假的。”
他身體前傾，微微靠過去，盯著沈彥舟那雙黑白分明的瞳仁：
“我才是真的。”
沈彥舟無聲與他對望，不由得皺眉，很不喜歡符崢頂著宋延澤這張臉。
他正在想怎麼與人拉開距離，身後傳來賀清的一聲歡呼：
“成了！”
“我成了！”
沈彥舟回頭，賀清像是成功研究出了特效藥，他看見賀清從自己胳膊裡抽出一小管血液，眼底盡是喜悅之情。
符崢從後面很自然地抱過來，也盯著眼前這個賀清殘像，冷笑：
“蠢東西。”
“你懂什麼，他能在這種貧瘠年代研究出瘟疫特效藥，已經是少有的天才了。”
沈彥舟出聲反駁。
“那不是藥，那是他的血。”
符崢拉著沈彥舟走近去看，“我要是他，現在就應該跑路。”
“自私一點挺好的，起碼自己活得快樂，這種沒腦子的傻叉，還真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
符崢話裡盡是嘲弄意味，說實話，他很煩賀清這一類人。
沈彥舟一愣，那確實是賀清的血，他在自己體內注射過的藥劑，那些藥物堆積，相生相剋，不知不覺間，他的血已經算是瘟疫的特效藥了。
“等，等等......”
眼看賀清就要轉身出去分享這件喜悅，沈彥舟下意識地想攔住賀清，卻抓了個空氣，只能眼睜睜看見賀清從自己身體裡輕鬆穿過。
沈彥舟立馬轉身跟了出去，醫院大廳裡有了歡笑聲，那些病人用最虔誠的感謝，圍著賀清熱淚盈眶。
那些病人得到賀清血液的時候，都拼命感謝賀清，想很多種方法彌補賀醫生，金錢，美食，玉器大大小小的禮物不斷送過來。
但這些都被賀清一一回絕了：
“我不用這些，況且這本就是我身為醫生的職責，你們都是我的病人，我自是會對你們負責。”
那些受過賀清恩惠的病人，又轉頭千倍萬倍地對賀清妻子好，輪流去046號待產室裡照顧那個孕婦。
如此溫馨互愛的畫面，只讓沈彥舟看得後背隱隱發涼，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隨著時間軸的推移，那些病人不再懷揣感恩之心，取血要血成了理所當然，甚至因為賀清嚴重貧血時婉拒時說明天可以麼，而破口大罵。
“......”
沈彥舟突然不想朝下繼續走了，他已經猜到賀清的結局了，他不想去看那種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