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月的功夫,這圓滑的勁可成長了不少。
顧修玉垂下眸子,也不和他多客氣,拉開桌子旁的雕花太師椅便坐了下去,從口袋裡拿出雪茄剪去頭部。
雪茄剪噌亮的寒光輕巧截斷褐色的雪茄,讓陸進舟莫名心有餘悸,在他之後又坐了回去,不過這次坐的倒是規矩了許多。
笑著介紹道:“上次也是在這,跟大帥聊起這霜清園的川老闆,不過那時候川老闆抱恙著實可惜。大帥想必這是第一次聽川老闆的戲吧,那嗓子和身段,那叫一個完美……”
顧修玉想到剛剛在樓下的一瞥,沒有回答,探究的眼神落在了戲臺上。
陸進舟看他不想多言,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砸吧了一下煙槍,歪頭和他帶來的兩名女子笑鬧在一起。
隨著臺下的開鑼,出將的帷幕後閃出一個人影。
是那駕坐西涼的薛平貴,回了故土掩去名姓,打著問路的名義準備去試探結髮妻子。
“披星戴月奔長安,不分晝夜回家園,在三關別了公主代戰,一麻來至在武家坡前……”
一段看似剖心的唱詞之後,詢問他的妻子所在何處,兩相獨白的唱詞過後,這第一折的戲才終於來了關鍵時候。
戲臺的另一側上來素淨衣裙的王寶釧。
剛一亮相,原本竊竊私語的園子頓時就像是按下了靜音鍵,眼神都被臺上那清麗細腰的‘女子’給吸引了去。
“寒窯內來了王氏寶釧,立在坡前抬頭觀……”
緊接著薛平貴搭戲:
“這大嫂傳話太遲慢,武家坡前站的我兩腿……”
……
顧修玉平日裡也聽戲,半眯著眼透過朦朧的雲霧瞥著臺下那一番痛斥的‘王寶釧’,越看越覺得不對。
怔怔的盯著,看著。
就連手中雪茄剪的刀刃劃破手套,碰到掌心皮肉都不曾發覺,隨著戲又演兩折,薛平貴來到窯前和苦守寒窯的王寶釧相認,顧修玉這才回神,端起手邊已經涼掉的茶,一飲而盡。
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什麼旁的人。
沒有了鼓點樂聲,沒有了身邊吞雲吐霧的陸六爺,沒有了副官,沒有了霜清園,只剩下臺上那搭著水袖的那一人。
小獵物,原來你躲在了這裡……
不等臺下的戲散場,顧修玉兀自站起身來,冷冷丟下一句:“陸六爺自便,一切開銷可算在顧某頭上。”
“那咱可就卻之不恭了。”
陸進舟嘬了一口煙槍,眯著眼看向顧修玉,笑道:“這川老闆的寶釧可是腰若韌柳,世間少有,不瞞你說,可真沒幾個角能演的他這般情深意切入木刻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