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樓下眾人議論紛紛之時,那隨從聽見包廂內的呼喚聲,轉身回了一趟包廂,不一會兒便見他又走了出來。
“我家小姐對公子的這首詞很是欣賞,認為可值千金,還請公子繼續吟出下半闋。”
此話一出,樓下眾人直接沸騰了起來,紛紛起身,拼命得鼓掌叫好,與有榮焉。
終於有一首詩詞被認可了!
喊聲震天,一浪蓋過一浪,比之先前為趙士程的叫好聲更甚!
掌聲和興奮的叫好聲經久不息。
“我就說吧,從第一句開始,我就知道這首詞不簡單!”
“我從公子報出詞名的時候就知道這首詞必定錯不了。”
“你們誰都沒我先,公子一開口,說要作詩,我就能感覺到公子的自信,當即就給他叫好!”
“嘿,剛剛是誰嘁聲最大來著?”有人戳穿他。
“那啥,讀書人的事,這麼較真幹什麼?”
……
“大家靜一靜,將接下來的時間交給這位公子!”
良久,見眾人還未停歇下來,那隨從只能出言打斷。
“還請公子繼續!”
聽到隨從的話,樓下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還有半闋呢,於是有人搶先出言。
嶽雷也不拖沓,不等樓下徹底安靜下來,便一臉悲憤之色地開始了下半闋:“靖康恥,猶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一口氣,嶽雷連吟三句,到了最後一句,一改悲憤之色,變為豪情萬丈,雄姿勃發。
咔嚓,剛剛還有些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大廳內鴉雀無聲。
這比剛剛那隨從讓眾人安靜的話有用多了……
馬上宋金兩國就要劃定國界了,一旦劃定,此地可就名副其實地歸屬金國了!
在這個敏感的時間和地點,你作出這樣的詩,就不怕金國找你麻煩?
就算你不怕,也要考慮一下他們在座之人的感受啊!
“果然……”
安坐一旁的趙士程一聲呢喃,驗證了之前心中的猜測。
“大膽,你是何居心!”
那隨從此時也反應了過來,直接怒斥嶽雷。
靖康恥,猶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不同於上半闋還有些含沙射影,下半闋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嶽雷輕蔑地看了一眼這隨從,樓下眾人雖然噤若寒蟬,可卻沒人出聲駁斥他。
畢竟此刻本地之人名義上還是宋人,未履行條約一天,他們名義上就是宋人一天!
敢在此時立場鮮明地駁斥他,不用問,定然是金人了。
那這小姐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猜出了他們身份,嶽雷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輕蔑地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就這樣定定看著那隨從,嘴上繼續背誦道:
“壯志飢餐胡虜肉, 笑談渴飲匈奴血。”
“你!……”
這一句,更是露骨,嶽雷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相當於直接指著他的鼻子罵人了。
加之嶽雷的目光中充滿了輕蔑之色,直接把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一聲“你”之後,指著嶽雷的手劇烈顫抖著,再也沒有了後續。
將這隨從氣得夠嗆之後,嶽雷移開目光,看著樓下如坐針氈的眾人,接著長舒了一口氣,將最後一句背誦了出來:“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