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漠寒降下車窗,探頭往廠裡的辦公樓看,雙膝上擺著一臺座機電話:“沈雲輕,半個月前進的你們廠。”
趙經川沉默了。
他再怎麼想,也不會想到,自己廠裡新招的設計師,會是他親舅媽。
沒聽到回話,顧漠寒從褲兜裡,摸出支菸,咬在牙尖上:“她目前身體狀況怎麼樣?”
“挺好的。”趙經川心裡頭怪怪的,他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她來面試時,說是離婚。”
顧漠寒什麼時候找的妻子,怎麼他就一點消息,都沒從外公那裡聽說。
老爺子怕是成心瞞著他和母親的吧。
對這個比自己年齡還要小三歲的舅舅,趙經川不討厭,也說不上喜歡,反正大家平時也都不常來往。
就是突然得知沈同志跟他是夫妻,心裡頭像是悶生生塞了一團棉花。
顧漠寒擦著打火機點燃煙,眼神變得落寞,黑眸望向廠區後面的家屬院,許久後,眸底閃過哀傷:“她跟你提過我嗎?”
語氣裡帶著探尋之意,夾著絲絲不經意的期待。
“沒有,她來面試時,只簡短說是跟先生離婚了,和家裡人不常聯繫。”
顧漠寒低下頭,嘴角苦澀的輕扯一下。
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已經決定老死不相往來,可還是忍不住想來找她。
她離開的這半個月,白天還能用工作麻醉自己,到了晚上,總是忍不住想,她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吃飽穿暖。
一回想起那日的爭吵,心就時不時的抽痛的厲害。
指尖的火星,把他燙回過神,顧漠寒把菸頭掐滅,扔到窗外:“幫我多照顧一點她。”
趙經川一陣莫名其妙。
還不等他多問,電話無情斷線。
…..
春節的前一天,廠裡通知放三天假。
穆東隅的這批貨,在年前是趕不出來了。
最後加班加點,也才弄出五千套。
沈雲輕躲著不跟穆東隅見面,一整天都待在辦公室裡畫稿。
趙經川心裡一直對昨晚的那通電話糾結不已。
下到二樓,推開設計室的門。
看到坐在桌前認真工作的女人,他輕聲咳嗽:““這馬上放假了,你不打算回去陪陪家人嗎?”
沈雲輕直起身,手揉著酸爽的脖子,懶洋洋地回他話:“我老家離這太遠了,今年就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