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弋抬眸盯著君燁,緊緊攥著拳頭。
他若是讓夜煞和夜釗故意騙她,那麼他來玉鳴山也只是因為她。
方才她和師兄鶴驚寒說的話……他是不是聽到了?!
一想到這,南弋突然腳底生了些涼意。
眼下山霧沉沉,天空中無星也無月,山鳥都不曾啼鳴。
“滎河的水和山洪的確猛了些,將我沖走十數里,若不是抓住了一棵樹,如今我不知在何處呢。”
君燁眸色幽幽,一身的清冷。
“夜煞夜釗的話的確沒有騙你,不過是我想看看你聽到我失蹤的消息後有什麼反應。”
他忽然輕笑,眼底卻沒有一絲的笑意。
“你擔心我,掛念我,想去找我。你或許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歡喜。”
君燁緩緩走近,指尖的血滴了一路。隔著兩步遠的距離,他停了下來。
“可是你給我的歡喜太短了,我尚未來得及去擁有,你便親手狠狠在我身上插了一劍。這一劍,可真疼啊,南弋。”
“你都聽到了,是嗎?”
“字字句句,皆聽見了。”
君燁走近,南弋才看清他的臉色慘白,眼睛裡沒有任何的光亮。
他好像很累很累。
“你說,我們各自得到想要的,互不虧欠。可你知道我到底想要什麼嗎?你真的知道嗎?”
“你不知道。”
“又或許你知道,可你不願意給罷了。”
君燁說著這話的時候,格外的平靜,沒有質問沒有逼迫,平平淡淡的語氣卻讓南弋徹底要窒息了一般,心臟驟然一緊,隱隱有些疼。
“原來從一開始,你真的沒有想過以後。在這場婚約裡,從頭到尾期待歡喜的,就只有我一個人。”
“我的愛意到了你這裡,原來就是個需要你還的人情。南弋,你到底是沒有心的。”
“……不是這樣的。”南弋低聲道。
“那是如何?你告訴我,你方才同鶴驚寒說的都不是真心實意的話,都是假的。告訴我,你能承認嗎?不是?你又在想編造什麼好聽的理由和謊言來騙我麼?”
南弋看著他,“我喜歡你,這是真的。”
君燁嗤笑,微微移開了視線。
“可我不在乎了。”
“南弋,我累了。”
“我不想……再喜歡你了。”
君燁將沾著血的飛刀放在她手裡,感受到了她指尖的顫抖。
若是從前,他會將這把飛刀擦乾淨了才給她,會關心地問她怎麼了,會想說些話哄她……
可是如今他想讓南弋沾上他的血,也感受他心底的痛楚和折磨。
明明就在眼前,南弋卻看不清他的眼睛。
“念尋居,這個名字起得不錯。”
君燁轉身看著院子門口,聲音淡淡道:“看來,你真的是從未將他放下。”
“夜深了,我也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