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弋還記得她第一次來到盛京在煜王府見到君燁,她便對這個男人很好奇,好奇他的一切。樣貌,身份,勢力,目的,所有的一切她都想知道。
可如今她開始進入他的世界,參與他的人生,卻才發現君燁的人生七零八落,千瘡百孔,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風光。
從皇宮出來之後,君燁便一直握著她的手,像是有了固執的依賴,一點也不肯放開。
南弋靜靜地用眼睛描繪君燁的臉,一點點掃過他的眉眼,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容貌,可南弋如今只覺得……
他就是隻是他。
“其實你已經查出來雲妃當年曾下毒謀害先皇后吧?”南弋輕聲問道。
有些事,她還不明白。君燁既然能將當年之事查得那般清楚仔細,又如何能查不到雲妃的頭上?方才雲妃主動自裁,為的就是能讓君燁能放過她的兩個孩子。
君燁緩緩睜開眼睛,馬車裡一片昏暗,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是。”
“所以你方才在殿上……為什麼沒有指認出雲妃?”
許久,馬車內無人回答。
或許這個問題,連君燁自己都回答不了。但毫無疑問,當時他的確猶豫過。
他不想把君澈和君宓捲進這場恩怨。而云妃自認罪行,揮刀自裁,無異於在用她自己的命來保全君澈君宓的命。
許久,南弋看到君燁抬手輕輕觸碰著自己的臉龐,勉強擠出淺淺的笑來,手指卻是冰涼。
“抱歉,讓你看到了我的不堪。”
“不要厭惡我。”
他說得那般小心翼翼,滿是涼薄,同這充滿希望的盛夏格格不入。
一瞬間,南弋只覺得心底忽然生出一絲絲的痛楚來,繼而是綿綿不斷的酸澀,連著呼吸都變得沉重。
“不堪,厭惡……”
南弋眼眸明亮,將所有的目光都放在君燁身上,忽然露出輕快不已的笑容來,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君瑾華,你對自己似乎很沒有信心。”
“我若是喜歡一個人,又如何會嫌棄、厭惡他的過去。”
“更何況,那些不是不堪。”
聞言,南弋清楚地感覺到君燁身體逐漸變得僵硬,連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
可忽然,君燁放開了她的手,似乎在隱隱掙扎著什麼。
“若是你見了過去不堪的我,大概也會避而遠之。”
他像是自嘲,壓低了聲音道:“我十八歲那年重新回到盛京,在此之前,我做了很多的決定。”
“我要替母親報仇,殺了所有謀害她的人。張家老少,宗族旁親,我一概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