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些遠遠不夠,我還有更瘋狂的想法。我想要報復君且,讓他感受失去一切的痛苦。”
君燁輕笑一聲,幽幽道:“我會不惜代價成為繼位太子,奪走他的江山,然後……將它拱手送人。最直接的方法……便是挑起戰爭,然後一場接著一場輸掉。”
“那時,我與瘋子無異。”
“可你並沒有那樣做,不是麼?”
南弋的聲音於黑夜之中像是一塊浮木,將溺水的他從過往的深潭中用力向上拉扯,終於得見天光雲影。
“我沒有立場去談論先皇后的事,也沒有資格去評判你的所作所為。每個人所經歷所在乎的事,這世界上沒有第二人可以感同身受。”
“我只知道,這盛京城中都說太子有賢良之名,能力斐然,能解百姓之憂,除國家之患。所以,君瑾華,你有何不堪?在旁人眼中,你卻是位貴人。”
夜色沉浮,萬般墜落。
君燁抬手掩面,遮住雙眸,不斷自嘲地笑著,臉色越發蒼白。
他在逃避。
“我這種人,也配做貴人。”
他這種人,爛入塵泥,早就應該死在詭啟之地的血澤之中。
“君瑾華……”
南弋從未見過這樣的君燁,極度厭棄自己,否定自己,甚至沉淪於過去的灰暗之中,自暴自棄。
可她想將他從這般泥濘深淵中拉出來。
“在你心裡,我是什麼人。”
這句話,君燁是在問她,更是在問自己。
溫熱柔軟的手忽然觸碰著他,似乎於黑暗之中給他指引著一處方向。
南弋拉下君燁覆面遮掩悲傷和狼狽的手,將自己的溫度一點點傳給他,似乎也是在給他自己心底的答案。
“在我眼裡,你不是聖人,也不是貴人。”
“你是身邊人,眼前人,更是……心上人。”
是心上人。
南弋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歡上了他。
就是喜歡,無關其他。
後來,南弋只記得自己被君燁抱了很久很久。即便夜色沉沉,她依舊看到了君燁眼角的清淚。
那一刻,南弋似乎明白了他所有未訴之於口的話。
*
然而回府的路上,煜王府的馬車卻被人給攔了下來。
那人獨自一人,手持卷狀,擋住去路。
夜梟抬手,頃刻間影衛便將那人給團團圍住。
“何人攔路!”
那人不慌不忙,看著周圍的長劍絲毫不懼。
“在下李元琛,遞狀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