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抗日戰爭爆發。這年,嘉依十六歲。
嘉依長大了,也變得漂亮了,那秀麗的面容、顧盼生輝的雙眼、亭亭玉立的身材,讓小娟喜歡得無以復加。她尋思著給她學門手藝,問她喜歡什麼行業,女兒說想學醫。問她為什麼要學醫,女兒說,爺爺奶奶和父親都死於疾病,沙地缺醫少藥,人們得了病總是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治療,她要做一名消除民眾痛苦的郎中。
小娟聽了自然高興。女兒細心、沉穩、本性善良,若能如願,或將成為一名良醫。小娟說道:“古人云:醫者,非仁愛之士不可託也,非聰慧明達者不可任也,非廉潔淳良者不可信也。想要成為一名好郎中,除了具備仁愛之心,必須聰慧淳良,切不可重利忘義。你是個好孩子,也很聰明,但學醫很苦,沒有十年八年怕是出不了師,即便出了師,也要窮其一生不斷摸索,以提高自己的醫術;遇到急難病患,不論白天黑夜、颳風下雪,都得上門醫治。”
“姆媽,這些都是醫者的本份,我早已做好了準備。”嘉依用一雙聰慧的眼睛看著母親,自信而堅定地說道。
“好!姆媽依你便是。我這就託人給你找師傅!”小娟興奮地說道。
經多方請託,嘉依終於如願以償,拜杭城一精通內科、婦科雜症的葉姓名醫為師。
這年,子俊十四歲。上學之餘,小娟要求他必須每天帶著弟弟們去地裡勞動。家裡雖然吃穿不愁,但她不想他們成為四體不勤的少爺,她要讓他們從小吃苦,懂得農人的辛勞、生活的不易。
一個初秋的上午,巧珍突然出現在了合興街。她的精神狀態比以前好了許多,不但胖了,臉上也有了血色。出獄後,姑嫂之間時有書信往來。她清楚,大姑子和陳明已經結婚,並且有了個剛滿週歲的孩子。
巧珍說,這次,她要去抗日前線,下午三點和同志們在杭州火車站碰頭。因為還有空餘時間,順便過來看看。
吃過午飯,小娟照例備好了銀元。大姑子成了家,有了孩子,開銷會更大。
但這次巧珍說什麼也不肯接受,說大嫂一個女人,整天風吹日曬,拋頭露面地討生活該是何等艱難!出嫁前她是蘇家的閨女,是一家人,出嫁後就成了客人,沒有理由再拿錢了。況且,自己手頭也寬裕了些。
聽她這麼一說,小娟便不再堅持。
小娟趕著騾車把巧珍送往火車站。時間還很充裕,兩個女人聊起了天,任由騾車緩緩前行。
“大嫂,哥哥去世這麼多年了,你有沒有想過再婚?”
“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再什麼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