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是你拒絕他了。他說做長工沒啥出息,還不如離開沙地回老家租地,自立門戶或許還有盼頭。”
“回家租地?看來是我傷了他的心才離開沙地的。他給我做了很多,我很愧疚。我太需要一個為我擔水挑柴乾重活的人了,可是,我並不想和他成為夫妻……。阿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阿土凝視著他暗戀的女人,喝了酒的她臉色紅潤,雙眸顯得特別明亮。對面的她衣裳黯淡破舊,臉上沒有一絲胭脂水粉,身上連一件最廉價的首飾也找不到,但他竟覺得她是那麼的美!“秀芬姐,如果你不嫌棄,以後,就讓我來陪伴你、照顧你,做你的傭人,直到我幹不動為止,你願意嗎?”
“一個孤苦無依的寡婦,有什麼資格嫌棄你。”
“你孤苦無依,我卻是個一無所有孤兒。”
秀芬的眼睛溼潤了,出嫁後,她還未曾被尊重和疼愛過。早兩天,毛寧如果能給她帶點吃的來,也不至於……。可是,這也太快了點,他坐過的凳子還沒涼呢。雖然喜歡,但女人還是理智地問道:“和我在一起你會很累的。我帶著孩子,年紀又比你大,這些你想過嗎?”
“還記得一個多月前你去打水的事嗎,當時,你提著一隻裝滿水的小水桶,在溼滑的池塘邊滑倒。你很堅強,腿上起了一大塊淤青也不吱一聲。我對自己說,如果你是我的女人,就不讓你受這個苦。你知道嗎,雖然非親非故,我卻心疼了很多天。”
女人聽得熱淚盈眶。她怎能忘記那個冬日的早上,狗啃泥似的一跤不但跌得她眼冒金星,狼狽不堪,還弄了一身的水。當時,毛寧他們正在塘邊幹活,男人們跑過來,七手八腳地把她扶到岸上。但秀芬記得,最先趕到並把她扶起的是阿土。他還責怪毛寧粗心,明明看到她來打水,為什麼不給她打好提上岸。
男人看看土灶,又看看被煙燻黑的屋子。“才幾個月就燻成這個樣子,看來,灶頭一定得裝煙囪。要我說,你得再搭間草舍,然後把土灶搬出去,這樣既乾淨、又寬敞。”
“倒是個好主意,只是我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