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根據事先的約定,松年夫婦,玉龍三兄弟,張法、龜年、鶴年、李江司等十來個人集中在了阿土家。人們兩人一組,沿著福安走過的路找去。張法囑咐說,昨天地上有潮水經過,要擴大尋找範圍;李江司馬上補充說,要特別留意茂密的蘆葦蕩。
聞聽此言,小娟強忍的淚水瞬間突眶而出。顯然,兩個閱歷最豐富的人都認為福安已經不在了。福安,她親愛的丈夫,他是那麼年輕強壯,那麼活力四射,怎麼可能不在了呢!可他要是好好的,又怎麼會不回家呢?或許,或許他被陷在了剛填滿泥沙的泥潭中動彈不得,正等著人們的救助;或許,他因身患疾病已失去了行動和呼叫的力氣,或許……
半個時辰後,在通往松年家道路南側三百多步的蘆葦蕩裡,人們找到了泡在水中的福安。他全身浮腫,身體曲捲,手指張開捧著腹部。不難想象,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遭受了難以忍受的痛苦。
“福安,你這是怎麼了?昨天走的時候還好好的──”話未說完,小娟便暈了過去。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雖然他們已有心理準備,但誰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一時間,人們竟悲傷得手足無措,最後,還是李江司開了口,他讓巧珠和阿土攙扶著小娟回去,又命兩人從蘇家取來門板、雨傘、被單等物品,自己則和張法等人脫去死者的斗笠和蓑衣,然後給他洗去身上的汙泥。
看著小娟三人急急忙忙地走出大門,戚彩蓮便有了不祥的預感,她坐立不安地抱著小孫子子雄,一會兒在潮溼的地面上來回走動,一會兒來到門眺望。看著兒媳和一大群人向東走去,她的心彷彿要衝出胸膛似的狂跳不止。
不到一個時辰,戚彩蓮看到阿土和巧珠攙扶著哭得傷心欲絕的兒媳走來,做婆婆的像癱了似抱著子雄一屁股坐在了滿是水窪的道地上──小娟都這個樣子了,福安還有個好嗎!
趕做壽衣、設置靈堂、請道士、通知遠在蕭山的親友……。
在李江司的治理下,福安的喪事進行得有條不紊。
在悲傷的氣氛籠罩下,鶴年突然說道:“幸好草舍沒有倒塌,不然,連個辦事的地方也沒有。”
大龍道:“福安雖然走得是早了些,這一輩子倒也值了,活著時不但吃穿不愁、娶了個這麼能幹漂亮心眼又好的老婆,還有了一群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