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年鬆了口氣。“去南陽好!這下,她們就有飯吃、有地方住了。可是,我爹會去哪裡,難道被二弟、三弟接走了?”
福安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但他肯定沒有來我家。巧珠說,她叫了公公很久,但他就是不肯來。你爹還說,他自有辦法。”
“龜年和鶴年家的東西搬得怎麼樣了?”小娟問道。
“已經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了,龜年和鶴年的雞鴨也不見了,應該是被他們帶到海塘來了。”
“如此說來,你是最後一個離家的?”
“爹讓我們兄弟三人分頭通知沙民轉移。二弟和三弟戶數少,路又近,應該早就回來了。我一直通知到最東面,曬鹽的、捕魚的,一個也沒漏掉。那裡河道多,有的橋已被水沖垮,來回都得鳧水。我連早飯也來不及吃,就挑了這擔東西跑來……。”
“你彆著急,都這個時候了,你爹肯定走了,說不定他們三人正在海塘上等你呢。”小娟安慰道。
“但棺材還在。它橫放在堂屋裡,用粗麻繩穿過棺材底部兩側的手環,另一頭系在稻壁(脫粒穀物的石板)的圓洞上。要曉得,家裡的東西就數棺材最貴重了,可爹為什麼不叫二弟三弟搬走呢?”
福安道:“搬了棺材,就沒有時間搬其它東西了。大伯清楚,大水過後還得過日子,所以,只好忍痛割愛。”
“棺材蓋有沒有鉚上?”小娟問道。
“四個榫頭全部鉚上了。”
女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清楚,長近三尺、寬兩尺有餘的稻壁有一百多斤。“用稻壁做錨,拴住一條密不透風的棺材,如果麻繩夠牢,潮水過後,壽材應該還在原地。它既不用搬動,還能存放東西,真是一舉兩得。妙!大伯太聰明瞭!”
“你是說,我爹把壽材當成了可以存放東西的船了?”松年感嘆道。說完,禁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寒顫。
小娟說是。她發現,姑夫蓑衣內的粗布衫在不停地滴水。她從丈夫的籮筐裡拿出一包香糕,拆開草紙遞給他。“餓了吧?”
“還是昨天晚上吃的飯,能不餓嗎?”
小娟道:“邊吃邊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