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的出現表明沙地已非常危險。張法得弄清楚,魚是從哪裡上來的,如果來自閘門,事情還不是很嚴重,待雨過天晴,大水退去,部分農作物還有收穫,即便顆粒無收,來年依然有希望;如果來自堤壩缺口,問題就嚴重了,疏鬆的堤壩一旦有了缺口,將會全面潰堤,上游奔騰而下的江水和每天兩次的潮水就能長驅直入!
周保長再也待不住了,他頭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持木棍,一頭衝進了雨幕。
張法只走出了一里多路就被河水攔住了去路。隨著水位上漲,河上的木橋已經散架,橋面連同橋樁在水面上漂浮。
遠遠望去,當年昌之發動大家修築的堤壩還在。可僅憑遠看是不夠的,如果不去實地查看,怎敢肯定它安然無恙?又怎麼能讓他放心?
張法會水,但他不敢保證是否有足夠的力氣游過去,即便能游過去,他也不敢保證將十多里路的堤壩巡查一遍,然後安全返回。所以,他只能放棄。
回到家裡,張法敲開了松年家的門。這件事得讓長子替他去做,不然他放心不下。
松年應允。
張法囑咐兒子,要特別留意東側與古海塘連接處的堤壩。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松年回來了。
“得益於茂密的茅草和蘆竹,其它地方並無坍塌,但東側與古海塘結合處已潰堤十餘丈。”松年喘著粗氣,顯然,他是一路跑來的。
張法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堤壩一旦潰塌,首當其衝的就是古海塘連接處。它外側和古海塘呈一百四十度,雖然潮水不能正面衝擊,但力量依然非常強大。為此,當年昌之多次召集沙民對該地段加寬加高。可是,當江面變寬,潮水能輕而易舉到達堤壩時,它還是被沖垮了。因東側地勢低窪,交通不便,倘有上千畝土地未被開墾。一旦潰堤,最不易被發現的。
見父親不語,松年抹去滿臉的雨水道:“堤壩已泡在了水中,它就像一個長長的孤島,而經過雨水浸泡的沙土已變得十分稀軟。我想說的是,憑茅草和蘆葦是抵擋不住的,下午的潮水極有可能將堤壩徹底沖垮。爹,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得立即做出決定,讓甲長通知所有沙民帶上糧食和貴重物品,趕在潮水前離開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