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門旁的梳妝鏡,龐淑芳忍不住停下腳步,雙手叉腰,讓自己的纖瘦的腰肢暴露在鏡中。說實話,有人送她花,她雖然不稀罕,可是才恍然發現,自己也許還不老。
“有過多少往事 彷彿就在昨天 有過多少朋友……”這時樓下收音機裡傳來了第三電臺專門為《瞬息京華》創作的題頭曲,據說歌詞是侄媳婦若蘭親手寫的。果然是世代簪纓之家的女兒,大侄子好福氣。
龐淑芳鬆開被自己勒住的衣衫正要出去,卻無意中發現窗外遠處,上次那個男人此刻依舊無賴的看著自己。頓時大窘,落荒而逃。
馮力文笑笑,反身回到辦公桌旁拿過文件放進公文包,走出書房。樓下傳來收音機聲,偶爾還有甄懷仁的笑聲。馮力文走到欄杆旁看去,果然恩愛“還有飯嗎?”
唐氏儘管答應了馮力文,也願意協助他,可是卻不代表她沒有羞恥心,立刻起身走向廚房。
甄懷仁笑著說“熬夜了?”
“你們要是再這樣,我就搬走了。”馮力文走下樓揶揄一句“幸虧這房子質量不錯。”
甄懷仁哭笑不得“這裡距離鼓樓太遠,我安排吧。”昨晚唐氏讓他明白了什麼叫享受“你這裡有些扎眼。”
馮力文當然不會拒絕爽快的答應下來。
唐氏端著一碗稀飯走了過來遞給馮力文。
“多謝嫂子。”馮力文都詫異於自己說的這麼順嘴,要知道剛剛他在書房練習時,不是咬住舌頭就是張不開嘴。
唐氏低下頭,坐到了甄懷仁身旁,默不作聲的開始吃飯。
因為有唐氏在,甄懷仁和馮力文說的都是不相干的話題,眼看著到了八點半,馮力文才主動告辭。
“素娥是不是有心事?”甄懷仁將唐氏拉進懷裡。
“沒有心事,只是難為情。”唐素娥自然知道甄懷仁問的是什麼,反正這事甄懷仁也知道,她索性說開“我以後會盡心服侍老爺,只求老爺莫要虧待了立文。這樣,我這個做孃的也算有始有終。”
甄懷仁大腦一下宕機,什麼意思?做孃的?馮力文沒說啊,這畜生為了向上爬這麼豁的出去?
馮力文以為向影心會把自己說的都告訴甄懷仁。可是向影心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覺得沒有必要糟蹋一個不相干的女人,因此壓根沒有對甄懷仁說。而甄懷仁從始至終只是以為唐素娥就是一個馮家用來賄賂的通房“我知道你有委屈,說出來吧,我想聽。”
唐素娥太明白男人的想法了,可是她經過周密考慮,決定把過往毫無保留的對甄懷仁坦白。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隱瞞,一個少年得志的人最不能容忍的是欺騙。如果為了她自己,她當然會美化過往,可為了馮力文,由不得她出任何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