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那些參政官們編織出一張細密的網格,影響著那些同他們同吃同住、一同訓練的武夫們。
而在戰時,這些參政軍官又從來身先士卒,衝鋒在最前、往往也傷亡在最前,深受普通兵卒的認可。以至於到了戰爭中期,為了減少這種大規模的參政軍官損失,顧淵都不得不下令,禁止一線參政佩戴兵器,只是這根本阻止不了那些年輕人們舉身赴國難的心思。
——民族主義的信仰,從他的核心軍隊中發出了第一聲啼哭,盪漾著微瀾,向帝國的各個角落擴散。而顧淵,則是在那中世紀文明的燈塔上,點亮近現代民族國家之火的舉火之人。
這樣的改革,很快便在戰場上被證明了其價值。
顧淵的御營本部兵馬,如若追根溯源,其中充斥著靖康中的勤王潰兵、梁山水匪、京東路臨時募集的青壯。即使是在他扭轉乾坤的淮水和青州之戰,都是多少依靠著運氣和僥倖,方才得勝。可在完成改革之後,這樣一支軍隊的堅韌程度卻是殿前司麾下禁軍以及大宋曾經最為精銳的西軍都望塵莫及的了。
顧淵某種意義上的政治盟友、順德帝姬趙瓔珞很快便意識到了這兩個制度的價值,她通過軍官輪換引入了這一制度,讓自己手中殿前司五軍的戰鬥力也得到了增強。然後是在汴京之戰後徹底倒向顧淵體系的西軍吳玠與李彥仙部……
原本孱弱的宋軍很快擁有了一支封建軍隊不應擁有的凝聚力。
在民族、家國這些虛無縹緲的信仰號召之下,國難當前,那些年輕的武人們願意為之而戰、也願意為之赴死。
只是,這種對軍隊思想層面的改革跨度之大、目光之超前幾乎已經到了違背歷史應有規律的地步。
每每到此處,後世的史學家也禁不住地掩卷深思——究竟是什麼樣的機緣巧合,方才造就了那位皇帝在靖康劫難中橫空出世?並且以近乎先知般的敏銳,避開了民族國家崛起之路上的每一個陷阱漩渦,使他的顧宋帝國在短短二十年的時間便走完其他國家用了幾百年方才走完的民族國家之路?
……
當然,在軍制之外,無法迴避顧淵本人對於技術兵器的敏銳。
因為他的存在,宋軍對火藥武器的運用,在戰爭中呈現出一種近乎匪夷所思的跨越。靖康年間,汴京圍城,宋軍對於火藥的理解還是助燃物,最多能夠發出些嗆人的毒煙。可在建炎五年,楚人山上,宋軍已經能夠集結十門青銅鑄炮,對金軍發起跨越時代的轟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