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吳庸還在發愣,他不由分說,就要將弓弩塞到了這位師爺手裡。
可誰知,那吳庸卻連連後退,將那弓弩扔到地上:“宋虞侯……你莫害我!我知道你想趁這功夫跑了,我……我也不會用這東西啊!”
宋彊看了看他,又小心翼翼地探頭出去,看了一眼城下金兵。眼見著他們已經整頓好隊伍,準備再戰!
“吳師爺,你這身板,註定是跑不過金軍的!還不如跟著我們兄弟守住這城牆!要麼等他們再度招降!要麼就等著淮水南邊看看有沒有良心未泯的袍澤還肯過來救咱們……”
他說到這,拿腳蹬著弩,費力地將弦掛在弩機上:“你以為不拿刀兵,金軍便不會動你了?他們早就說了,只要抵抗便是屠城!不然咱們便一道死在此處吧!反正刀兵已動、人也殺了,金軍破了城,咱們橫豎是個死!來,我告訴你這軍器怎麼用——”
這位虞侯一氣說完,猛地從城垛口舉起弓弩,探身出去,朝著城下正在整隊的女真甲士便射出一矢。只是他原本便緊張得不行,這匆忙之間根本來不及瞄準,大略向人最多的地方射過去。
——那箭矢帶著破空的嘯聲,掠過亂哄哄準備攻城的女真甲士,什麼也沒打中。
就在他暗自懊悔的時候,忽然便聽見有軍士大吼起來:“南岸!南岸——宋虞侯,南岸來船了!”
“船?”宋彊和吳庸交換了一下眼神,這幾日淮水南北的舟船往來不斷,南岸來船並不稀奇。可稀奇的是,在這當口居然會有船過來。
宋彊到底是武人,膽氣要大一點,冒險半蹲著站了起來,向著淮水南岸飛快地看了一眼,卻只覺得膝蓋一軟,跪倒在城牆上,而後靠著牆垛發瘋似地仰天大笑。
“怎麼回事?”吳庸跟著爬了過來,看他這幅樣子,驚懼地連聲問道。
“哈哈哈哈……”宋彊看著他,忽然將那張弩塞到他手裡,拍了拍這落地秀才的肩道,“那哪裡是船,那是咱們的援軍——南岸那些官老爺們,總算是開眼了!吳師爺——不用想著逃去內渡了!你我兄弟富貴,便在今日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