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辦!某尋一處宋軍物資囤積之處,以手中留下三千騎,做一次決死衝擊!”完顏宗弼昂著頭,扶刀當風而立,“元吉——如今宋軍,比之當年的確是強。可卻還是難以避免對輜重的依賴。這河北路上,是有運河可依的。宋軍必然會在其主力戰線後方一二十里之處,設置轉運渡口,若是能燒掉他們囤積輜重,當也能讓那顧淵肉痛一陣,遲滯他們北上的步伐吧!”
說完,他看了一下自己身旁圍攏的這些親信軍將,舉刀向天:“某等便在此分頭迎擊,諸位自行掌握收攏回撤時機,不必再回這雄州來了——燕雲再會!”
“燕雲再會!”
——回答他的,是僅剩的這些女真驍將們與他刀鋒相擊的聲響。
……
劍鋒仍在震顫,劉錡英銳的目光掃視四下,將那些有疑義的軍將們都逼視了回去。
只有韓世忠麾下資歷最老的解元這時候硬著頭皮,上前行禮道:“——信叔,我軍騎軍力量雖有補充,如今加起來能有一萬三千之眾,可實際訓練卻是不夠的。咱們這些騎軍,有半數是騎馬步兵轉過來的,這半年來方才熟練騎術,馬上廝殺和騎射的本事,若是大規模戰陣衝擊倒是無所謂,可小規模的騎戰廝殺……打起來怕是要吃些虧。若是……若是女真人集結起來,在我行軍之中尋一處薄弱處衝擊,而諸軍皆不及救援,又如之奈何?”
“行軍打仗,哪裡能有什麼萬全。若真是那樣,他兀朮棋高一著,我也認下這樣的損失。”
這一回,回答他的卻是顧淵。這位一直沒有開口的靖北王,面色沉穩平淡,可話裡話外的意思,卻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女真騎軍若是大規模集中行動,動靜極大,逃不過咱們斥候的眼睛。若說輕兵突襲,最多不過三四千之數,我軍前線諸軍小心謹慎些,也當能應對。怕的是這種規模的騎軍在我戰線後集結起來,突擊輜重轉運據點……”
說到這,他方才抬眼一一掃視在場諸將,而後,將目光又放到跟著自己一道過來的劉光世身上,惹得那位號稱是顧淵帳下三大將之一的劉大統制,只覺背上傳來一陣寒意。他本能地低下頭去,卻還是聽到那位王爺在那邊說道:“平叔以為如何?”
他的聲音,甚至還帶上了些笑意。
“啊……哦!的確如此!”
被點了名的劉光世避無可避,只得越眾而出,引得府衙之中一片低低的笑聲,氣氛也隨之緩了一下。
誰也沒有想到,這位建炎初年一路潰敗至淮水,差點被順德帝姬一劍砍了的劉光世,在這場戰爭中居然有著如此氣運,跟著顧淵這一系人馬青雲直上。他在顧淵軍中說實話一直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功績,唯一能拿出來的戰功或許只有幾百孤軍在建康城中死守兩日……其餘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撤退、轉進、誘敵,或者就是在其後組織訓練新軍。
可即便這樣,顧淵也沒有虧待於他,在韓世忠、岳飛二人之後,第三個給授予侯爵職位的就是這員敗績奇多的劉統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