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順德帝姬……年紀輕輕,果然好手段,狐媚似地說幾句話而已,便將軍心士氣撥弄起來!叫她這麼一鬧,王夜叉是個想打仗報仇想瘋了的夯貨,必然也會傾向於她……到時候,怕是不好對付啊……”
站在自己大帳的陰影中,劉光世撥開一條縫,冷眼看著那位帝姬英挺的身姿,對著跟在自己身旁的酈瓊輕聲嘆了一句。
“哼,故作英武狀罷了,都是後宮婦道人家的手段。”酈瓊冷哼一聲,也是觀望著。不過他對此倒是有些不屑一顧,“太尉放心!末將都佈置得清楚,一會兒就叫我的兒郎們鬧將起來!沒有餉錢,便是這位小帝姬嘴裡說出花來,咱們這三萬大軍也是如死魚一樣,橫在淮水邊。到時候女真人壓下來,我就不信她不跑!”
他說著,朝一直在帳外等著的幾個親信都頭們擺了擺手,那幾人猶豫了一下,卻在他目光的逼視下垂頭喪氣地離開,混入到紛擾的人群裡。
“也別太看輕了人家……”劉光世從簾幕旁退了幾步,坐在自己胡床上,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溫熱的酒,“說起來——這位帝姬可是從汴京城裡潰圍而出的,說是那一夜裡也是親手手刃過金兵的人物。我們將官家夾袋中的人物都算了一遍,卻單單忘了他確實還有這樣一位帝姬可派……倒是我失策了。”
“太尉也不必如此……我先出去看一看。”酈瓊見他居然誇了這帝姬幾句,皺著眉頭掀起門簾大步走了出去。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樣,片刻之後,就聽見大營之中出來幾聲孤零零的聲響,那些聲音,扯著破鑼似的嗓子,冒出來的突兀又尷尬。不過一時間,確實壓住了這大營裡低沉的躁動。
“這叫什麼事啊——趙官家自己跑了,倒叫自己妹妹來頂缸!我們大好男兒,卻如何能叫一個女人指揮去了?“
“指揮?休跟我提這些,先把欠的餉給爺補齊咯!女真大軍已在淮水之北,渡河也就是這幾天的事!可官家欠我們的買命錢卻還沒到,叫我等如何能出力死戰!”
“就是……就是!”當即便有人附和起來,“這汴梁積儲被女真人全都搶走,我存著的那些銀票也是全成了廢紙,都不知道該找誰兌去!老子給他們趙家人賣了那麼久的命,卻不曾想是這個下場!”
這幾個人,全是酈瓊事先安排的親信,他們吵吵嚷嚷地從觀望的士卒中聚攏過來,有意無意將趙瓔珞帶來的人馬圍在了大營核心處。
可或許是被剛才帝姬的身姿氣魄震懾住,想象之中,一夫登高,則萬軍相隨的場面卻沒有發生,那些軍士只是探頭張望著、小聲議論著,頗有些底氣不足的感覺,倒是讓這場原本設計好的戲碼看上去多少顯得有些尷尬。
趙瓔珞根本不理會他們,抬眼見到酈瓊出來,只靜靜地走到他身前,冷冷地看著這軍將擋住她入中軍營帳的路。看著他表面恭謹行禮,卻就是不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