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趙福金又從袖中抽出兩卷丹書鐵卷,那上面的確是趙構御筆,寫著“除謀逆外,餘皆不論”,也加蓋了璽印,看起來不似偽造。
苗傅先是接過來,仔細端詳一番,而後分給劉正彥一卷。
他這才明顯鬆了口氣似的,朝著面前美豔的帝姬深深地行了一禮,正色道:“我們兄弟二人,此番行事也頗有不得已之處,還望帝姬傳話與官家,臣等必恪守職責,衛護臨安各處要隘,不負官家信重!”
“這個自然……”
趙福金點點頭,低垂著眼眸,裝作漫不經心一般說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只是,我也聽說金軍西路軍完顏宗翰部已破了淮陽軍,正向楚州壓來,淮水戰事日漸緊急。可咱們天子行在有此一番動盪,消息若是傳至前線去必然引發淮水大軍不穩,連帶著,建康、明州、寧州等地守軍也難免會有異動!當務之急,還望二位將軍能稍稍解除對臨安封鎖——至少讓傳騎可以進出、讓糧船可以靠岸而歇——不至讓前線因得不到天家音訊進退失據、讓城中因缺糧而變亂再起!”
“這……”苗傅警覺地盯著面前這絕色美人,本能地想要反駁,可卻只覺她說的話合情合理,甚至是頗為他們這兩個起事之人考慮。
而另一旁的劉正彥卻已經搶先一步應了下來:“這個自然合情合理!”
“好吧……可傳騎信件、外面運來錢糧,都需我們盤查方可放行……”苗傅皺了皺眉頭,瞪了自己搭檔一眼,沒有再說些什麼。可不知怎地,他卻總覺得自己自起事那一刻起,這些事情便已經徹底跳出了自己的掌握,如今更是被這狐媚似的帝姬牽著鼻子走!
“二位將軍的要求……也合情合理。”趙福金罕見地抬眼,給了他們二人一個明麗的微笑,那一瞬間的風情,便是苗傅這一直警醒著的人物都看呆了……
他忽然心念一動,嘆了口氣,道:“其實說來……這幾日還多虧了茂德帝姬在我們與官家之間來回往還。沒想到帝姬居然也是這般豪傑人物,智謀膽略比朝中那些文臣、比王淵這廢物不知高到哪裡去了……說實話,趙官家今日這位置若是帝姬在坐,怕是也不需要我等行此不得已之事……”
“苗都統說笑了……”趙福金聽了先是一愣,然後跟著也苦笑著嘆息一聲,“福金殘破之身,哪裡能做得了官家那個位置?況且,說不得坐在那個位置上才會發現,其實官家才是那個真正有太多不得已苦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