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豪強紛紛退避,越是接近興慶府,党項人的武裝力量就越顯得恭順。
不用說李良輔就在軍前替他們引路,便是偶爾遇上些遊蕩的部族兵,他們也只敢遠遠避開,生怕這些上國天兵喜怒無常,再招來天雷將自己也炸個屍骨無存。
顧淵藉著太陽最後一點餘暉,特意繞道興慶府南側,只見那昔日雄俊城門已然崩坍傾頹,原本該是城門洞的地方現在只剩一片焦黑瓦礫,經過軍器監工匠們無數次實驗改良的火藥,其破壞力之驚人,只叫他也不得不驚歎。
“居然把城門整個炸塌了?”
“這……”趙瓔珞此時已騎在自己馬上,聽見顧淵詢問,也只無可奈何地搖頭苦笑著解釋,“沒辦法,當日負責突城的指揮使手黑得狠,害怕一次炸不開門,又見著咱們軍中存貨頗多,所以搞了兩倍的量堆在城門洞下……原本只想炸開個門洞,然後靠甲騎強行衝突破城的……卻沒想到此一番折騰,直接給城門炸塌了。”
“這……”顧淵想了想,只覺得這天下之事有些時候著實有些荒謬。
他就在這城下遲疑了一下,望著殘陽徹底落下,那殘垣斷壁成為天邊最後一絲暮光的朦朧黑影。原本還想感慨一番,可最後卻也只是嘆了口氣,笑罵一句:“那指揮使是誰?當真敗家……”
“楊再興。”
趙瓔珞這邊已經有親兵給點起了火把,搖曳火光之中,這位大宋帝姬瞥了眼顧淵,強忍著笑意說。
這下,即使是顧淵也沒有憋住,笑出聲來:“怎麼又是那隻惹禍精?”
此番大戰之前,楊再興因為出使西遼之功,被複職踏白營指揮使不假,卻沒想到安分不了兩日居然又惹出這不大不小的么蛾子——兩倍當量,只怕是直接揮霍掉了他一個火藥廠半年的產能!顧淵越想越覺好氣又好笑,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罰沒他的俸祿,以資警示了……
“不過也並非什麼壞事。”
趙瓔珞瞧他沒有再說話,只道是顧大王爺又要下手懲治楊再興,忍不住出言替他分說。
“西夏君臣百姓皆信薩滿教,如此威勢,以為是天神之怒降罪於他們,因此不敢抵抗。李良輔在皇宮外率軍獻城,其餘殘軍順勢也就降了,此役,我軍傷亡未及二百。說起來這功勞也當算在他頭上……”
“瓔珞你不必為他說好話,那潑皮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就他揮霍掉的那些火藥,足夠老子再多養出一支重甲步軍來!”顧淵說到此處,居然笑了笑,“直娘賊的,皮糙肉厚不怕軍棍,老子罰沒他的俸祿,讓他回家被自家那愛財如命的西域娘子數落去!”
趙瓔珞聽著他這歹毒計略,沒來由地替楊再興捏了把汗,訕訕地又分說了一句:“人家那娘子是大食人……來西域經商的。”
“我管她哪來的,既然能收了那夯貨的心,就再替老子收拾下他的人!省得那混賬以為老子沒有手段治了他!”說著,這位剛剛橫掃了十幾萬當世強軍的大宋靖北王居然很是暢快地笑了幾聲,而後調轉馬頭,打算繞回到興慶府東城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