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攻的完顏宗翰所部皆是女真一族中最精銳的熊虎之士,又都是輪換上來的生力,他們把宋軍苦戰一日夜的防線撕扯得千瘡百孔,終於如一股毀滅的洪流漫入城中。
不過,完顏宗翰興許也是吝惜本族子弟性命,在一下午的狂攻之後,總算是叫停了金軍攻勢,轉而用砲車重點轟擊內城三處城門外的守軍陣地。
那些原本落在行軍縱隊後的砲車,在一眾輔兵的努力之下,也總算有十幾臺輕便些的趕上了這場戰事。
十數輔兵圍繞著砲車一陣忙碌,大大小小的砲石零散拋向守軍陣地,砸開鹿砦拒馬,引得女真軍陣一陣陣的歡呼。只可惜,那些都是需要人力牽引拋射的老式砲車,精度與威力比之配重投石機差了太多去,並不怎麼能切實動搖宋軍防線。只不過,金軍原本因為苦戰而低落的士氣,漸漸高漲起來——他們似乎又重新找回了兩年之前,圍城時的驕狂!而且更進一步,這一次,他們已經抵近到內城之前!
大隊大隊的渤海和奚人射士,被女真人驅趕著頂了上來,他們在陣勢最前面,冒著宋軍箭雨,發射著緻密的羽箭。
宋人幾處守軍,此時已被完全分割開來,只得艱難地向著內城西側各個城門分散突圍。
內城守軍,也在劉錡命令之下出城接應,擺出一個又一個半弧形的陣勢迎擊。而其他地方,也通過內城上少量床子弩和神臂弓手維持著控制。可任誰都知道,若是金軍不計代價的強攻,輕易也能將這些兵馬擊潰殲滅。
顧淵這邊,斷後兵馬將金軍死死擋住,倒是讓他們的後撤稍許輕鬆一些。
他此時身旁可用兵馬不過千五之數,一半還是帶著傷!
金軍正如餓狼一樣扯碎他們各處戰線,向著內城進逼。而他們一面照顧負傷的同袍一面還要與那些零散撲上來截擊的金軍做一陣陣的廝殺。
這位侯爺,此時親領著所剩不多的親衛壓陣勢緩緩而退,他們撤出陣地時隨身攜帶了大量弩箭,這等時候成了他們保命的護符!那些鐵矢潑水似地灑向撲來的金軍,管他們是騎軍步軍,只要火光中出現金人身影,便覆蓋過去,管他什麼精銳武士,都只有被射翻的份。
而他們剛剛放棄的那一處高閣,最上一層已經被砲石轟得稀爛,現在還焚起火來,也不知是守軍自己點的,還是金軍縱火。
周遭兵馬,眼看見這邊情勢,都在拼了命地向那處孤軍周圍放箭發矢,想要用箭雨支援那被包圍的據點。可隨著湧上去的金軍越來越多,他們終於寡不敵眾,被淹沒在敵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