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臉色難看,他也不是傻子。
經過長恭這麼一說,他這幾日心中的疑慮也瞬間被連了起來。
那日在殿外,有侍衛報告,牆角越過一個黑影,似是有人偷聽。
令人去查,結果什麼也沒發現,他只當是侍衛看花了眼。
如今想來卻是不同。
是了,宮中有高湛的眼線,那日在殿中,他與皇后所說的立高長恭為太子。
應當是被眼線聽得,告知了高湛,高湛這才一反常態,要隨軍出征。
難怪,剛才他說什麼齊人尚武,出征之前先飲一杯溫酒,傳為日後佳話。
更阻撓自己不讓出兵解救蘭陵王,原來是準備謀殺蘭陵王。
想到這兒,高洋氣的將手中酒杯狠狠摔在地上道:“混賬,來啊,把長廣王拉下去,關進大牢等候朕的處罰。”
段思文這才放鬆下來,擦去頭上冷汗。
高洋掃視身旁眾人,朗聲道:
“事已至此,朕也不打算瞞著你們了,朕欲將長恭封為太子。”
“以主我大齊萬世國運。”
“這次回去之後,朕就下詔。”
高長恭心中一怔,有些摸不清高洋的想法,連忙跪下道:“皇上,這怎麼可以。”
高洋扶起高長恭,情真意切道:“長恭,你不必如此,在朕心裡,你就是朕的兒子。”
段韶,高敖曹,斛律光三人對視一眼。
心中再無疑慮,皆是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難怪長廣王如此一反常態,這倒也說得通,太子高殷身體不好,恐怕他早已覬覦皇位。
他通過宮裡的眼線得知皇上改變了主意,想要將皇位傳於蘭陵王,這才引起了他的恐慌乃至不滿,甚至想要毒殺蘭陵王。
高湛眼見計劃被和盤托出,他心中慌亂不已,連忙跪下道:“皇上,為何如此對待臣弟。”
“難道就因為長恭一席話,你便懷疑我嗎?”
想清楚了一切,高洋臉色已經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他低聲對高湛道:“皇家的醜聞,朕不想對外人說,你若是還想讓高緯活著,就在牢裡自盡吧!”
聞聽此話,高湛身體一軟,無力的癱瘓在地。
他心知大勢已去,看向高長恭,眼中滿是殺意。
洛陽城下,大帳之內。
得知兒子斷臂,楊忠內心沉痛不已,一時難以置信,連忙趕來了洛陽,終於在剛才趕到。
楊堅面色蒼白,踉蹌的被人扶著進了大帳。
“父親,您來了…”
“堅兒!”
聽到楊堅的聲音,揚忠猛然一喜。
但驟然看見兒子衣袍裡空蕩蕩的左袖,又看見平日裡意氣風發的兒子,如今整個人像失了魂一般面無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