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海石走後,石破天便向侍劍問起種種情由,才知當地名叫鎮江,地當南北要衝,是長樂幫總舵的所在。當地距汴梁城、摩天崖已甚遙遠,他如何遠來此處等等情由,他自己固然不知,侍劍自也茫然無知。侍劍只道他大病之後,忘了前事,便向他解釋:他石破天是長樂幫的幫主,長樂幫下分內三堂、外五堂,統率各路幫眾。幫中高手甚多,近年來好生興旺,如貝海石這等大本領的人物都投身幫中,可見得長樂幫的聲勢實力非同小可。至於長樂幫在江湖上幹些什麼事,跟雪山派有何仇嫌,侍劍只是個妙齡丫鬟,卻也說不上來。
石破天只聽得一知半解,他人雖聰明,究竟所知世務太少,於這中間的種種關鍵過節,沒法串連得起,沉吟半晌,說道:“侍劍姊姊,你們定是認錯人了。我既然不是做夢,那個幫主便一定另外有個人。我只是個山中少年,哪裡是什麼幫主了。”
侍劍笑道:“天下就算有容貌相同之人,也沒像到這樣子的。少爺,你最近練功夫,恐怕是震……震動了頭腦,我不跟你多說啦,你休息一會兒,慢慢的便都記得起來了。”
石破天道:“不,不!我心裡有好多不明白的事兒,都要問你。侍劍姊姊,你為什麼要做丫鬟?”侍劍眼圈兒一紅,道:“做丫鬟,難道也有人情願的麼?我自幼父母都去世了,無依無靠,有人收留了我,過了幾年,將我賣到長樂幫來。本來說要我去堂子火坑裡的,幸好竇總管要我服侍你,我就服侍你啦。”石破天道:“如此說來,你是不願意的。那你去罷,我也不用人服侍,什麼事我自己都會做。”
侍劍急道:“我舉目無親的,叫我到哪裡去?竇總管知道你不要我服侍,把我再送到堂子裡去給人欺侮,我還是死了的好。”說著淚水盈盈。
石破天道:“堂子裡不好嗎?我叫他不讓你去就是了。”侍劍道:“你病還沒好,我也不能就這麼走了。再說,只要你不欺侮我,少爺,我是情願服侍你的。”石破天道:“我的病倒好了。你不願走,那就好極了,其實我心裡也真盼望你別走。我怎會欺侮你?我是從來不欺侮人的。”
侍劍又好氣,又好笑,抿嘴道:“你這麼說,人家還道咱們的石大幫主當真改邪歸正了。”見他一本正經的全無輕薄油滑之態,雖想這多半是他一時高興,故意做作,但瞧著終究歡喜。
石破天沉吟不語,心想:“那個真的石幫主看來是挺兇惡的,既愛殺人,又愛欺侮人,個個見了他害怕。他還去搶人家老婆,可不知搶來幹什麼?要她煮飯洗衣嗎?我……我可到底怎麼辦呢?唉,明天還是向貝先生說個明白,他們定是認錯人了。”心中思潮起伏,一時覺得做這幫主,人人都聽自己的話,倒也好玩;一時又覺冒充別人,當那真幫主回來之後,一定大發脾氣,說不定便將自己殺了,可又危險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