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越女劍》小說中,提到了薛燭和風胡子,這兩人在《越絕書》第十三卷《外傳·記寶劍》一篇中有載。
篇末記載:楚王問風胡子,寶劍的威力為什麼這樣強大:“楚王於是大悅,曰:‘此劍威耶?寡人力耶?’風胡子對曰:‘劍之威也,因大王之神。’楚王曰:‘夫劍,鐵耳,固能有精神若此乎?’風胡子對曰:‘時各有使然。軒轅、神農、赫胥之時,以石為兵,斷樹木為宮室,死而龍臧,夫神聖主使然。至黃帝之時,以玉為兵,以伐樹木為宮室、鑿地。夫玉亦神物也,又遇聖主使然,死而龍臧。禹穴之時,以銅為兵,以鑿伊闕,通龍門,決江導河,東注於東海,天下通平,治為宮室,豈非聖主之力哉?當此之時,作鐵兵,威服三軍,天下聞之,莫敢不服,此亦鐵兵之神,大王有聖德。’楚王曰:‘寡人聞命矣!’”
《越絕書》作於漢代。這一段文字敘述兵器用具的演進,自舊石器、新石器、青銅器而鐵器,與近代歷史家的考證相合,頗饒興味。風胡子將兵刃之所以具有無比威力,歸結到“大王有聖德”五字上,楚王自然要點頭稱善。拍馬屁的手法,古今同例,兩千餘年來似乎也沒有多少新的花樣變出來。
處女是最安靜斯文的人(當然不是現代著迷你裙、跳新潮舞的處女),而猿猴是最活躍的動物。《吳越春秋》這故事以處女和白猿作對比,而讓處女打敗了白猿,是一個很有意味的設想,也是我國哲學“以靜制動”觀念的表現。孫子兵法雲:“是故始如處女,敵人開戶,後如脫兔,敵不及拒。”拿處女和奔躍的兔子相對比。或者說:開始故意示弱,令敵人鬆懈,不加防備,然後突然發動閃電攻擊。
白猿會使劍,在唐人傳奇《補江總白猿傳》中也有描寫,說大白猿“遍身長毛,長數寸。所居常讀木簡,字若符篆,了不可識;已,則置石磴下。晴晝或舞雙劍,環身電飛,光圓若月。”
舊小說《綠野仙蹤》中,仙人冷於冰的大弟子是頭白猿,舞雙劍。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傳》中,連續寫了好幾頭會武功的白猿,女主角李英瓊的大弟子就是一頭白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