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齊本就覺得欠錢還錢天經地義,又本就對拋棄王氏懷有不捨與愧疚,原本要給回春堂的十二兩一錢,如今變成給慧娘了,正好減少了他的愧疚感。也全了他們的夫妻之情。
再說了,如果一下子要阿孃拿出十二兩一錢銀子是不可能的,但是一年還二兩,他多去碼頭多扛大包,還是能掙到的。
他覺得月季堂妹提的這個法子最好不過了。
“好,我答應!”許家齊一口應了下來。
他阿孃周氏在他身後扯了扯他的衣服,大聲呵斥:“你瘋了!要錢沒有,要命……”
周蘭香也意味不明地看著許家齊。
這回,許家齊倒是沒有了之前的優柔寡斷,他打斷了周氏的話:“阿孃,我挨板子無所謂,但是你既不想壞了名聲,又不願意掏出銀子,怎麼行得通呢?如今月季堂妹替我們著想,提了這麼個好主意,我們還是先把欠條寫了,往後我們再慢慢還錢就是。”
周氏與周蘭香聽了許家齊的話都理解為先寫了欠條,以後還不還的,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總不能她們不還,她王氏還能到家裡搜刮一遍吧。
再說了,就王氏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半死不活,能不能活過三天還難說呢。
欠條寫的是欠王慧娘銀兩,只要她王氏一死,誰還敢開口跟他們要銀子?
姑侄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心裡瞭然對方的想法,於是也就不再阻止許家齊。
廖當歸立馬重新拿出紙和筆墨,寫了一式兩份欠條,交給許家齊。
許家齊也是跟林秀才讀過兩年書的人,常用的字也認識不少。
他看了一遍,覺得沒問題就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廖當歸又把之前的和離書拿出來,許家齊看著“此後各自婚嫁,永無爭執”,手中的筆遲遲不肯落下。
“老二,發什麼昏?還不快點簽了,慢了,你老孃就要被趕出去了!”周氏見他發愣,隨手一巴掌甩在他的後腦勺。
許家齊忍著後腦勺的疼,一筆一劃地兩份和離書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廖當歸又讓王慧娘按了手印,他最後把自己的大名也寫了上去,做了他們兩人和離的見證人。
“好了,二寶叔,麻煩你跑一趟衙門找於師爺蓋個公章……”
“快點快點,你們走的時候把那個剩下半條命的也一起帶走,別拖著死在我家,晦氣!”周氏指著半靠在床頭的王氏說。
廖當歸還真沒有見過如此無情無義之人,忍不住出言相勸:“許夫人,人還是要善良點的好,誰也不知道,病痛什麼時候就出現在自己身上。”
“王氏再怎麼說也做了你幾年的媳婦,如今為了你的命和你們家的名聲,倉促和離了,也望你看在她大度的份上,等她找到容身之處再讓她搬出去。”
周氏一聽還要留這個半死鬼在自己家裡,立馬跳腳:“那怎麼行?不行!絕對不行!立馬搬出去!”
雖然許月季並沒有要把王慧娘留在許家,但是還是故作為難地說:“臨時緊急的,嬸子讓慧娘嫂子搬到哪裡去?你也說了,慧娘嫂子是被你買回來的,她親爹親孃的房屋已經歸了她二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