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興還在想說什麼,但是一想到別個醫館都不願意去,他好歹也帶了廖小大夫去,夫子也該記著他的一點好。
他咬咬牙:“去。”
春曉扶著許月季上凌馬車,春眠和春曉也上了馬車,廖當歸跟著一大步也上了馬車。
許家興提腳正要跟著上馬車時,一道簾子擋在了他面前。
“對不住,車廂太小,坐不下那麼多人,委屈侄少爺跟我二叔坐車把上了。”
許家興不敢相信:“車把?”
“車把還是走路?”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許家興藉著燈光,這才看見車把上已經坐了一個身形好大的男子。
孫夫子家在書院後面的巷子,書院在西市的最外緣,而這裡臨近大塘鎮中心。
他來的時候,從書院走到這裡花了快半個時辰,從天色昏黃走到天黑不見一顆星,又累又怕。
如今,他可不願再花半個時辰又回去了。
他坐過沒有蓬的牛車,但是從來沒有坐過車把,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坐上去。
他想優雅地跳上去,卻因為身子實在是有些圓潤,屁股沒能夠著車把。
他想爬上去,又發現沒有腳蹬,他根本就沒法爬。
“二寶叔,走吧。”馬車內傳來許月季冷清的聲音。
若不是他們不知道那孫夫子的宅子,她見都不多見這個令人倒胃口人,讓他在冰天雪地裡走走,說不定還能讓他冷靜一下,免得像個瘋狗似的,逮這人就咬。
廖八寶長臂一伸,一提,許家興就被提到了車把上。
“哎呀,這身肉,用來熬油起碼能吃個三年五載。”
車廂裡傳來一陣笑聲。
許家正要發作,旁邊一聲氣勢磅礴的“駕”,瞬間,他整個人快速向後仰,要不是他慌亂中扶住了身後的車廂,只怕早已經摔下去了。
一刻多鐘後,馬車停在一條小巷的一處宅院門口。
院門緊閉,隱隱約約可以聽見裡面傳來的叫喊聲、哭鬧聲,還有走動的腳步聲。
許家興跳下去,叩響門環,大聲喊道:“夫子,夫子,人來了……”
很快,院門從裡面打開了,一個老僕打著燈籠,站在門邊。
“是大夫來了嗎?快請,快請,這個天氣還麻煩你們,真是對不住了。”
說著,老僕引著許月季和廖當歸往裡面走去。
許月季沒想到孫夫子的老僕竟然這樣董禮。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有什麼樣的子女就有什麼樣的爹媽。有什麼樣的奴僕就有什麼樣的主子。
看來孫夫子應該不是許家興那樣的脾性,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會讓他跑這一趟,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堂妹?
孫家的宅子不大,是個一進去大宅院,院子也不大,正北邊是三間正屋,左右兩邊各有兩間廂房。
東廂房北屋屋簷下掛了兩小燈籠,屋簷下立著一個消瘦頎長的男子,正背對他們,踱著小步,不打有些慌亂。
屋裡時不時傳出尖銳的叫喊聲。
西屋房門緊閉,有幼童在哭鬧,還有一個柔柔的聲音在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