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丫一邊揮動著鋤頭,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只是柳小丫哪裡還聽得見阿姐說什麼呢?
許丁香手裡拿著兩個魔芋走在前面,不解地問:“二姐,你要是想吃魔芋我們回家去拿了鋤頭自己挖就好了,我一定給你挖很多很多,讓你吃個夠。”
許月季跟在後面只笑不說話。
“二姐,你發現沒有?這山上的魔芋好像很少了,而且你看,大丫姐把最大的魔芋給了我們,可是這魔芋還不及我們以前挖的個頭的一半大。”
“嗯。”許月季自然發現了,不僅魔芋少了,野菜也幾乎都看不到了。
雖然去年官府減了兩成稅糧,但是一連遭遇兩次災害的禾苗收成不到往年的一半,大多數都只得了四五成,又交了三成稅糧,農戶手中的餘糧所剩無幾。
一年一次收成,去年秋季收的糧要吃到今年秋收。
往年收成尚可時,田多地多的人家才有飽腹,大多數人家只能混個半飽,過年過節吃上一頓飽飯,平日裡大多數吃些糙米粥。
去年的光景風不調雨不順,家家戶戶算著倉裡的糧食,若是天天喝兩頓粥,都只能吃半年,農戶們紛紛拿家裡的白米賣了,換回來陳年的糙米。
所以只能讓家裡孩子天天出門多挖些魔芋和野菜,混著糙米一起吃,大家只盼著撐到秋收,也盼著今年老天爺能開開眼,幫幫忙,給農戶們賞口粥吃。
“上次張大伯說,最近的米又漲價了,白米都要十六文,糙米十一文了,幸好阿爹當初聽二姐的話,屯了糧食。阿爹還讓他多買些回去,只怕往後還要漲,只是秋水家並沒有多少積蓄,哪有閒錢屯糧食呢?”
許月季看見自家小妹向來明媚的臉上蒙上一層淡淡的憂愁。
這是她第一次見她為了家人以外的人而憂愁。
她記得秋水大哥好像是對她家小妹有不一樣的感情。
難道,自家小丫頭也一樣?
許月季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自家小丫頭下個月才滿九週歲,放到前世才上三年級呢。
“若是擔心你秋水大哥沒飯吃,要不把你的嫁妝拿出來,買了糧食送給你秋水大哥?”
許丁香歪著頭,略略思索一下,高興地說:“對啊!二姐這個方法好,回去後,我就讓阿爹幫我買些糙米,等秋水大哥或者張大伯來家裡了,讓他們帶回去存放著。”
“我還有三兩多碎銀,算一算可以買多少斤糙米,我算一算,我算一算……”
她皺著眉頭,算不出來,只好求救二姐:“能買多少斤,二姐幫我算算吧。”
“三百斤左右。”
“三百斤,應該夠秋水大哥和張大伯父子兩人吃到秋收了吧?好像不夠,他們都是男子漢,吃得比我們多一些,又不會做魔芋豆腐,還沒有時間去挖野菜,怎麼辦,怎麼辦呢?”
許月季總算是明白了那些老父親看著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兒為別的男人操心時的感受了,還真的是覺得自己辛辛苦苦種的白菜被別人家的豬給拱了,心疼啊!